秦欲轻笑,一身杀过人的气势又凶又狠。
“不对,你要分家出来自立门户就是不对,你老娘我还没死呢!”
“那我住哪儿?你们家给我留屋了么?”
哪怕一间破烂的杂物房?
许勇强是知道内情的,一直替兄弟憋屈着,如今都说开了,他也不装了,嗤笑一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欲子是咱秦大爷跟外边儿人生的娃子呢。”
“这都是一个娘亲肚子里出来的种,怎么当人娘亲的就偏心成这个样子了?”
他也不怕说话难听,也不怕得罪人。
看戏的人都议论纷纷。
“这秦家兄弟也真是,自个儿没用,竟混到了要私吞自家小弟的卖命钱——”
“真是没种!”
“如今还来这样闹,真好意思,那个皮脸也忒厚了。”
“住嘴!都给我住嘴!”秦老娘脸色黑得难看,秦老大几个更是黑沉着脸磨牙。
他们压榨这个小弟,压榨习惯了,也从他那儿索取习惯了,还以为他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
现在连底子都被人都落出来,以后他们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秦欲!”
秦老大咬牙切齿低低威胁了一声。
“那四十九两白银,如今还剩多少啊?”
秦欲面不改色,换了个懒散的姿势站立:“要还有剩,我跟老娘一人一半,如何?”
顿了顿,秦欲讥讽嗤笑了声:“你们几个当哥的,总不至于侵占你们小弟我的卖命钱?”
“除开这七年我不在家赡养伺候爹娘的银钱,怎么着也能剩下个二十两?”
敢来找他事儿,就付费吧。
就是不知道这些把银钱看得命还重的,舍不舍得拿出来?
就算不拿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他们手里攒有这样多银钱的事儿,想从他们手里扣出钱来的人自然会去给他们做局。
秦欲就是故意的。
他从烂臭水泥沟里爬出来的,腌臜手段有的是。
“没有!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
秦老娘被秦欲三两句带着走,脸色黑如锅底,气冲冲的挥手:“秦崽子,我今日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要不养你老娘,要分家?!”
“不分。”
秦欲勾唇:“怎么,你很想给我扣个帽子,想逼我分家?”
这些把戏他见识得多了。
“好好好,分家就分家!”
秦老娘怒气上头,自说自话:“既如此,你每年给我二两白银,我跟着你大哥大嫂过日子,可不跟你这个白眼狼——!”
“我兄弟说不分家,你耳朵聋吗?”
许勇强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本来天气就热,浑身都是汗。
这些拎不清的还来找事儿!
就秦欲这样有能力的汉子,秦老大几个要是跟他搞好关系,日后还愁没银钱使吗?
那秦老娘也是心眼子偏到胳肢窝去了,有眼无珠,逮住这么个有能力的儿子这样欺负,就贴补一些连媳妇儿都娶不上的。
蠢货!
“你,你说什么?”
秦老娘一愣。
不,不分家?
秦欲不想分家?
“不分家啊,我这起房子雇的工人太多了,怕是要吃不起饭,我想从明儿起,我带着人都回家吃饭去,就麻烦几位嫂子做饭了。”
反正秦老娘当这么多人面说没把他赶出去,是他不孝顺自己跑的,那他就回去。
好好孝顺孝顺他们。
“什么?!”
几个秦家嫂子先急了,大喊:“这么多人都回去咱家吃饭?!”
“那哪儿行,我不同意!”
“我们家可没那么多粮给你们吃!”
她们又吵开了。
秦欲懒散半回过身,扫了眼那帮满头大汗的汉子,随口道:“都收工散了吧,下午四点太阳没那么热了再过来上工。”
回头看向秦老娘和秦老大几个,秦欲挑眉:“我说了,我不分家,明个儿,是一定会带人回家吃饭的。”
只要他没分家,那他们就是一大家子。
秦欲带人回去吃饭,那吃了再多的粮食,都是合理合法。
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
就算他们告去族老那儿,告到衙门老爷那儿,那也是没用,与自家孩子吵闹有矛盾,纯家事,谁管?
“你,你你这个——”
秦老娘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别装晕了,真是的,谁不知道你秦老娘干活利索,最是那中气十足之人啊。”
许勇强嗤笑着嘲讽了句。
秦欲没再理会他们,回头远远的招呼树荫下,还在忙活着舀茶水的许求安:“走了,跟哥去吃饭。”
“啊,好,来了。”
许求安连忙擦干手,把烧茶的锅盖子盖上,晾着的茶水也盖上了草秆盖子,快步走向他。
秦欲带着小哥儿,身后还跟了个唧唧歪歪骂人的许勇强,三人一道回了许勇强的小家堂屋。
许羽已经把午饭弄好了,他们回来正好吃午饭。
饭桌上,许勇强还在骂。
许羽大致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也是又惊讶又生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娘和亲兄弟,真是……”
不过想想许勇强家的哥嫂,许羽大致也能理解了。
“之前强子也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儿,我们当真是以为你自己不想回家才跑出来的。”
秦欲没什么情绪,夹了一块鸡腿肉放进乖乖捧着碗吃饭,不插话不吭声的小哥儿碗里。
“夹菜吃,别闷头吃饭。”
“谢,谢谢……”
许求安又羞又紧张。
秦欲给他夹菜,已经是很亲昵的僭越举动。
许求安有些无措,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爷们儿都不乐意往出说。”
丢人。
许勇强也给自家媳妇儿夹了块肉,道:“委屈你了媳妇儿,等欲子把他家整好了,我们也尽快考虑日后的事,若是哥嫂他们太欺负你,你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我知道的。”
许羽看了眼许求安,笑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