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性格非常好，应该也和职业有关，很健谈，很多话题都能聊，不过他工作太辛苦，每次都是刚聊到兴头上，对方就说晚安，嘱咐岑宁虽然年轻，也要多休息。

穿回到二十岁的身体上，岑宁有种久违的轻松，好像疲惫这两个字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说一下，你为什么要和小满说，一定要让我把你写的这份报告压下来，不再上报。”

面对虞向明的问话，岑宁一边斟酌措辞，一边借这个机会观察虞向明。

上一世，虞向明接管汇商之前，汇商已经连续出现过两次大暴雷事件，一次是期货到期没有移仓，结果一夜穿仓，损失近百亿，还有一次被审计查出用金融手段逃避税收，再次被结结实实罚了上百亿的款。

这两件事之后，汇商在业内口碑一落千丈，他们的业务线也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主流投资机构已经将汇商踢出了圈，大部份的活动场合都很难见到汇商银行的代表。

坐上行长位置的虞向明比起岑宁的印象又成熟很多。

他本身五官就精致立体，挺立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都像斧凿刀刻的希腊石像。

再加上眉宇之间的英气，傲人的身高，模特一样的腰线和长腿，以及上亿身价为根基的极为苛刻的个人审美。

即便他不算年轻，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我的报告不够完善，一旦用那份报告作为下调定价或者终止整个IPO项目的依据，会让Noah惹火烧身。”

他的嘴巴在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虞向明的脸。

英俊的人连皱眉头都好看。

在办公桌上下意识敲了几下的手指也好看。

“说下去。”

虞向明吩咐。

“参与这个项目的有投行部二组，三组和六组，二组是部份员工，三组和六组全体员工都参与了。

二组的唐东和三组的负责人走得近，尽管Noah是项目负责人，但在投行大会上他并不具有票数优势。

现在的汇商大部份高管都是虞行长你升任之前，由董事长秘书一手安排的，至于政经帮，那是在..”

岑宁的话还没有说完，虞向明严厉打断，“汇商向来没有任何派系，请你注意言辞。”

“你不能否认客观存在的事实。”岑宁直言不讳，他看到虞向明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

他身边的小满也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他知道小满在想什么。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怎么敢这么和行长说话，拉关系结派系是职场大忌。

等了几分钟，看虞向明没有紧接着反驳，岑宁就继续说下去，“政经毕业的高管目前在汇商仍然趋于弱势，投行委员会上持票比例是硬伤。

如果我的报告被Noah作为投案提交，再被投行委员会多票否决，那么董事会的纪录上就会写着—‘投行部MD noah对云叶茶饮IPO项目提出的部份建议，经投行委员会审议，因缺乏充分依据被否决’。

那个时候，等到云叶上市真的出了问题，所有的责任全部会追溯到Noah头上。

别人会说是Noah团队做的模型，是Noah提的方案被否决了。

他当然可以把问题推到一个实习生的身上，只不过结果会更惨不忍睹。

Noah作为六组MD，连专业能力都有问题。”

接下去的话不用岑宁说虞向明也知道。

是谁把Noah提拔为MD？

问题最终会穿透到虞向明身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岑宁的报告会被虞向明一直压在手中的原因。

这份报告不是项目暴雷后的护身符。

这份报告是替Noah ,替六组，替虞向明提前挖好的坑。

虞向明不动声色的转头望向呆楞在位置上的小满，“岑宁的后面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小满点了点头，“都安排了。”

虞向明招来自己的秘书，让他带岑宁下楼。

看到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关上，虞向明这才问小满，“很震撼是不是，感觉这不像是一个实习生的表现？”

小满直言，“恐怕很多高管都做不到他这样，逻辑清晰，胆识过人..我也做不到。”

“非常有趣的人。”虞向明把他手里那份岑宁写的风险测算报告塞进碎纸机，“这两周你们一直在一起..听说你们还一起睡在办公室里？”

小满立刻纠正，“我们各自在自己的工位睡自己的睡袋。”

对于这种铁直男某些其实不需要特别说明的地方意外敏感，虞向明也是有点无语，“我没那个意思，朝夕相处，评价一下，他的工作能力怎么样。”

小满没有评价。

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