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遂没想到是个闪送小哥,闪送过来了一个钱包,是他之前落在福利院的,里面除了原本的东西还多了一沓钞票。
从九点左右外边开始下雨,晚上来会所的客人不多。
酒也清完了。
叶遂趁着个空档给王老师打电话,“王老师我刚拿到钱包了,里边钱是你放进去的吗?”
“钱?不是不是,我没有啊。”王老师在那边说愣了下,想了想又道:
“应该是那个梁先生,哦,就是小黯的家里人,我看他上次拿着你的照片过来问,以为你们俩认识,就让他把你的钱包拿走了。”
说到这王老师自己也不太确定,又问,“你们是认识的没错吧?”
他们的关系根本不能用“认识”来形容。
仇人还差不多,最好这辈子再也别碰到面。
叶遂揉了下鼻子,叹口气道:“算是吧。”
“哦那就好,吓我一跳。”王老师在那边松口气,想起什么后又问,“对了叶工,我听梁先生说你暂时先不过来了是吗,那明天呢,明天也不过来了?”
“啊。”叶遂应一声,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轻声说:“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噢好吧,那还挺可惜的,今天小黯还问我你几点到呢,那我跟他说一声吧。”她停顿几秒:“或者,我把手机给他,你跟他说?”
“不了。”叶遂立刻道,反应一下语气低下来:“先不了,我暂时不过去,梁黯那边你有什么直接跟那个梁先生说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老师在那边笑了下:“也是,梁先生毕竟是他家里人,肯定比我们对小黯上心。”
要真的上心就会直接把孩子接回家了。
“对了王老师,关于我哥,您有他的消息吗?”叶遂摁下心里想的,又问她。
“我跟我朋友打过招呼了,要是他们那边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现在还没有。”王老师有些无奈,安慰说:
“不过叶工你也别太担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到处都有摄像头,没准后面能找到呢,你最近还有在网上发告示吗?”
“没有。”叶遂说。
他们家欠了太多钱,发出来更不好,叶遂顿了下又说:“好吧我知道了,没事,那麻烦您了王老师,谢谢。”
等挂了电话后眼睛朝同一个地方怔怔,叹口气,继续给这里的其他包厢一个个送酒。
钱包在他兜里,鼓鼓囊囊的。
早上叶遂拿到钱后心里多少还有些欣慰,起码昨天一晚上没白折腾。
现在通过这种方式拿到反而特别不确定,尤其今天上午还差点被对方送进派出所。
拿不准姓梁的什么意思,心在上空飘荡,钱拿在手里都觉得烫。
工作完叶遂回了宿舍,抽出借阅证,把钱包里的钱清点一遍,拍照留底,以防万一全都收进床底下的保险柜。
哪天要是梁景沉后悔了,他随时能拿出来。
第二天是他的休息日。
叶遂本来每次休息都要去福利院做义工。
起初只是想让自己好受点,不要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可时间往后,叶遂逐渐把那儿当成是自己第二个家。
现在家回不去了,他不想一整天都躺在宿舍,只得待外头。
“不好意思啊先生,你这个借阅证过期时间超过三个月,得要身份证才能办延期。”省图书馆一楼的工作人员对他说。
叶遂惊讶,脑袋往柜台里的电脑偏一下:“手机号不行吗,或者身份证照片呢?”
“不行的。”对方一脸歉意,对他说,“或者您先去补办一下身份证再过来,我们这晚上九点才下班。”
“......”
叶遂陷入沉默。
没有身份证很不方便,可他之前去过派出所,那边说他户口因涉嫌借款被人多次举报过。
虽然自己已经在还钱但还是被一直拖一直拖,材料他上周都递上去了,身份证却迟迟都没能办下来。
“那算了吧,我知道了。”叶遂应了声。
转身就走。
突然被身后人叫住:“先生,这家咖啡馆是新开的,就在我们这儿负一楼,里边书也挺多的,买一杯咖啡可以坐一天。”
对方工作人员挺热情,说着还递过来一张宣传单:“你拿这个进去,新店开业,所有饮品可以打七折!”
叶遂接过宣传单看看,最后说:“谢谢啊。”
“没事儿。”
是新开的店。
所有咖啡的价格肯定比便利店的贵,但又比外面咖啡厅便宜,加上折扣后十块钱左右可以喝一杯。
叶遂点了杯最便宜的热牛奶,坐在靠近墙角的位置。
是个单独的小皮沙发,前边一盏黄色小灯照着人很舒服。
叶遂拿了本书在看。
中途手边呼叫铃震了,是通知他饮品已经做好。
他起身往外走准备拿牛奶,刚好有人打对面从旁边门口进来,和他对上眼......
叶遂一怔。
对方看到他似乎也愣了下。
两人隔着咖啡馆里的香气四目相交。
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得去相信玄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遂还站在原地看他,梁景沉已经收回目光,越过他走到柜台前面,点了一杯冰美式,走到里边一张桌子坐下。
他的位置刚好还是叶遂的斜对角。
有瞬间叶遂都想扭头就走,临了还是拿了自己的热牛奶,走到座位放下。
再起身,站在男人面前。
后者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拿了一本书,没来得及翻开,抬头看他。
黄灯照出他优越的五官和下颌线,手指修长,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一小片麦色皮肤从里边露出来。
银色边框眼镜被他暂时拿下来放到灯下,镜腿反着光。
徒有其表。
叶遂心里这样想着,原本想的是下次再看到对方一定得躲着走,这回却不得不站在他旁边。
“钱包里的钱,是你放进去的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