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陈野扬清晰的看到李平乐脸上有零星的几颗小雀斑,仿佛一张白纸上落了几片焦糖山茶花瓣,随着主人的移动不停的闪回跳跃。
李平乐被看的不自在,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抬头,“陈哥,阳台太晒了,要不然我扶你回房间躺会儿?”
思想正如矫健的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撒欢打滚的陈野扬回过神来,不自在的清清嗓子.
“行,我还真有点困了。”
李平乐推着陈野扬回了屋,扶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这才发现陈野扬长的可真高,因为骨折的原因虽然背微微驮着,也依然能看出来肩膀宽阔,腿很长,感觉整个人冷硬且颇具侵略感的气场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整个拔地而起。
李平乐感觉自己都被衬托的小鸟依人了,“陈哥,你多高啊?”
“去年体检量的是一米九一,不知道今年缩水了没有。”
陈野扬说着,单腿往床上蹦谁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好在李平乐及时伸手一把架住了他。
陈野扬疼的呲牙咧嘴,“我去,疼疼疼。”
李平乐看他脸色都白了,不用想也知道磕到打着石膏那条腿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还行,我缓一会儿就好了。”陈野扬单手扶着李平乐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皱巴巴的。
李平乐感觉他都快可怜死了。
等没那么疼了以后,陈野扬惆怅的叹了口气。
“我记得哪个伟人说的来着,坐在轮椅上觉得不能直立行走把人的特点给搞丢了,生了褥疮又觉得坐轮椅好。”
“史铁生。”
李平乐调整了一下,方便陈野扬靠得更舒服一些。
陈野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谁,他咋了?”
李平乐没忍住笑了一下,“这段话是他说的。”
“是么,不管是谁说的,我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前者,简直是生不如死。”
陈野扬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学历不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从小就不爱学习,在教室里坐不住,能看的进去文学作品就算不错的了。
李平乐一直都挺好奇陈野扬的腿是怎么骨折的,想问又害怕对方认为自己是在打探个人隐私。
“会恢复的。”
“必须的,如果真成了瘸子我就……只能成瘸子了,也不能不活了。’’
陈野扬发现自己心态真挺不错的,搁别人要是被人故意撞成这样恐怕早就带人找对方麻烦去了。
“不过我可以当世界上最帅的那个瘸子。”
“已经暂时是了。”
李平乐架着陈野扬的胳膊上床躺好,给他盖好被子才转身出去了。
日子一天天平淡的过着,光阴如同淘米时的水刹那间温柔的穿过指缝,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李平乐已经做了整整一周的保姆了,可能是每天不停的忙来忙去,心里没空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晚他都是沾枕头就睡,从前做牛马时遗留下来的肩膀酸痛也没了。
与此同时他还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陈野扬这人吃饭不是一般的挑食,已经到了堪称变态的地步,才开始认识那天算是善心发作收敛了。
这天做午饭的时候就被难住了,他本来打算做香菇丁炒饭,结果陈野扬说不吃,理由是因为里面有香菇丁。
李平乐不解的问:“我记得你不是爱吃香菇酿肉么?”
“对,但我不爱吃香菇丁。不过你要爱吃就给自己做点,我吃别的。”
陈野扬也知道自己这习惯不好,从小没少被母上大人教育,后来发现他实在是改不了,也就随他去了。
李平乐哪能光顾自己,“算了,那来个金枪鱼拌饭?”
陈野扬没意见,不管李平乐做什么他都爱吃,除了他讨厌的那些食物。
李平乐想了想,干脆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陈哥,你还有什么类似这方面不吃的?我都记下来,以后避着点。”
“那还挺多的,比如胡萝卜我就只吃丝不吃片,土豆不喜欢吃块,也不知道炖的。我吃芒果干但不喜欢鲜芒果……”
陈野扬说了一大堆,李平乐一阵沉默。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恐怕皇上的嘴也没这么金贵。
陈野扬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魔般的微笑。
“是不是发现保姆这一行还挺难干的,从来没见过我这种人,又吃又不吃的。”
李平乐实诚的点头,“是。”
“没办法,万恶的资本家都这样不当人。”陈野扬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得意的一摊手。
李平乐眉眼一弯。
陈野扬眼尖的注意到只要李平乐一笑,一侧的脸颊上就会浮现出一个深深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