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等程书砚拿着碗筷和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蹲守许久的肖桧还是默默黏到了他身后，跟着一路走到餐桌底下。

肖桧仰头看着高耸的方桌，判断出自己上不去，于是在原地绕起了圈圈，企图提醒人类猫在这里。

然而程书砚目不斜视，把碗筷放好后又径直回了厨房，端起剩下的一菜一汤。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自己脚边的小尾巴，但想到咬咬刚才吃瘪的可爱样子，他又起了玩心，想看看这只嘴硬的小猫咪多久才会向自己求助，才选择了故意无视。

很快第二趟也走完，程书砚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开始吃饭。他一眼也没往地上看，好像真的不知道桌腿边上还有只小黑猫。

直到感觉有猫已经急得伸出爪子，勾着他裤腿向上爬了，程书砚才装作刚发现般惊呼一声：“哎呀，咬咬你原来在这啊，你想上来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喵！”肖桧一开始就知道这人是故意耍他的，哪肯轻易服软。要不是小猫腿短手短不够灵敏，他早就靠自己上桌了。

程书砚听出他叫声中明晃晃的不高兴，终于玩够，笑着弯腰抱起猫，把他放到自己手边，安抚性地挠了挠他头顶。

肖桧不记仇，被摸得舒服了，就眯起眼睛，喉咙里呼噜呼噜起来。

“我今天绝对不再闹你了，咬咬也别跟我生气了。”程书砚见机把另一只手伸向肖桧，“请求和好。”

肖桧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同意休战和谐共处，于是也把爪子递给他。

——然后就被偷谋福利的人类捏了肉垫。

「……」

肖桧忍了。

程书砚完全没发现自己在无意间又压了肖桧一头，十分坦然地收回了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肖桧蹲在边上，看他握着筷子伸向那碟红红黄黄的菜，夹起其中一小块黄色的东西放进嘴里，接着又从饭碗里夹了一筷子米饭，两个一起咀嚼起来。

打量着陌生的饭菜，完全不了解人类食物的深渊感到几分好奇。

他想起自己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前天肖桧陪程书砚吃的那碗面就是他的初体验，而当时人身的肖桧是拥有正常的人类味觉的。

第一次吃东西的感受非常新奇，很好吃。若是换个场景，他肯定会更仔细地品味汤面里丰富的味道。

不得不说，进食会成为人类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哪怕不借此摄取能量，也是一种会令人感到愉快的行为。

现在面已经吃过了，他想知道其他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而且想到这是程书砚做的，他就更想尝尝了。

肖桧慢慢凑到还冒着热气的菜碟边上，伏下身嗅了嗅。

程书砚本还笑着旁观，感叹小猫看什么都馋，直到看见咬咬真的张嘴要吃，脸色立刻就变了：“停——！”

他来不及放下筷子，就伸出左手精准地卡住小猫肚子，怒气冲冲地把猫抓回来，怼到自己脸前：“这个是我的晚饭——是人吃的，不是你吃的！”

肖桧被他圈在手里，眼神无辜，有点困惑也有点遗憾：「可是我想试试，不行吗？」

让两个月大还没发育完全的幼猫吃他食谱以外的东西，开什么玩笑！要是因为抵抗力差，一不小心中毒或者生病了怎么办？

这种不明风险的尝试没有一点保障，当然要杜绝！程书砚眉心紧蹙，开口就要拒绝：“不……”

可咬咬不知是不是故意，也不说话，就睁着一双满含期待的豆豆眼面对着他。程书砚被他看得心软，一句不行在嘴里百转千回，愣是说不出口。

“你怎么这么任性。”最终他还是不敌小猫的眼神攻势，败下阵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吃，你等等，我先搜一下。”

“但是，如果结果还是不能吃，你再怎么撒娇也没有用，听见没？”程书砚正色强调道。

「听见了。」肖桧乖乖答道。

程书砚把猫搁在一边，低头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猫能不能吃西红柿炒蛋。

这一搜就是许久。十分钟过去了，程书砚还是一直不停地浏览手机页面，越看他眉间纹路越深。

但肖桧听着他心声，知道程书砚点开的一个又一个帖子说的其实都是小猫吃一点没事。

显而易见，这个人虽然嘴上答应他，可实际压根就不放心，反反复复翻看的意思就是势必要找出支持猫不能吃西红柿炒鸡蛋的证据，然后名正言顺地拒绝他的请求。

人类实在是太谨慎了，肖桧觉得自己就算继续等着也没用，要吃到东西还是得他自力更生。

这边程书砚正研读着网友的评论，无意间余光一瞥就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咬咬不知什么时候又偷摸靠近了那盘西红柿炒蛋，小脸离一块西红柿只有堪堪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