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设想过一只被关在匣中的猫,在匣门未打开时,里面的它既是活着的,又是死去的。两种命运在未定中叠加,唯有对其进行确切的观测,才能得到唯一的结果。
当你望向一片黑暗时,你同样无从感知它的内部。那里既可能是空无一物,也可能确实有什么正隐藏在未知中,守候着你的目光。
只有走入深渊,观测深渊,你才能得知深渊中是否真的有存在正凝视着你。
——
在成为独立的个体之前,祂的起始便是这一片虚无。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光,也没有生命。
直到祂自虚无中凭空出现,世界随之改变,“无”中生出了“有”,从这个节点源源不断地向外发散。
时间开始流动、变化、逝去,光明和黑暗相对出现,意识也渐渐萌生。
祂又慢慢学会了运用意识进行思考。到最后,却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
世界为什么要从虚无中将祂创造出来?
「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祂意识到祂其实并不理解自己的诞生究竟有何意义。
祂想不明白,也无从探寻。
但后来祂又发现,除了自己,还有许多同样从虚无中脱离的世界存在。
于是祂来到其中一个聚集着大量生命的世界,想在那里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在这些生命中,有一种名为人类的高等智慧生命让祂觉得尤为神奇。
和其他所有的生物不同,他们竟同时拥有丰富的情感,独特的语言和文字,还有最复杂多样的社会关系。
就像不理解自己是如何出现的一样,祂也不明白人类是怎么凭空创造出这么多事物的。
祂隐约觉得,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其中。
为此,祂很快走遍这个世界,一边尝试着探索人类和他们的文明。
但不知为何,祂好像始终缺失了一份关键的认同感,使祂对人类的所有了解都浮于表面,不得要领。
仿佛在关着未知的匣子外摸索着一个打不开的锁孔,祂渐渐放弃了无用功,不再关注人类,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人间徘徊,思考之后的打算。
直到在决定离开前,祂突然偶遇了属于自己的那把钥匙。
——程书砚。
喜悦的情感、占有的本能,甚至是原始的食欲,所有这些陌生的体验全都在匣子打开的一瞬间挤占了祂的意识。
祂从未感受过这样如同榫卯一般与自己同频的吸引力,强烈到几乎让祂忘记了自己,所有的思绪都专注在那个人的身上。
在祂不存在的身体里,仿佛有心脏第一次上了发条,开始自由地跳动起来。
这一刻,祂竟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原来那份得不到的认同感,就是祂与真正的生命之间的鸿沟。越过这道障碍,现在祂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意义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