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王管家闻声进来,看见一片狼藉后皱起眉。
言荇攥紧湿透的作业本,“我不小心把汤洒了。”
王管家:“主楼书房有碎纸机,你去处理一下。”
这是默许他去用设备,言荇感激地点点头,抱着脏污的作业本往主楼跑去。
夜露打湿了鹅卵石小径,他跑得有些急促,气喘吁吁。
主楼灯火通明,言荇贴着墙根溜进侧门,生怕撞见江拂鞍。
很快,他来到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屏住呼吸拧动门把手。
“谁允许你进来的?”
言荇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江拂鞍靠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Alpha只开了盏台灯,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我、我的作业。”言荇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拂鞍突然站起身,言荇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门框。
Alpha走近时带起一阵昙花香气,这次混着淡淡的威士忌味道,应该是刚喝过酒。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却不是预期中的耳光,而是江拂鞍抽走了他怀里的作业本。
Alpha翻看着被汤水泡烂的纸张,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难怪检测不出信息素,脑细胞都死光了吧。”
“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江拂鞍把作业本拍在他胸口,“拿着,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须臾,言荇抱着作业本落荒而逃。
跑回附楼浴室,言荇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将脸埋进水里,直到窒息感漫过眼眶的酸涩。
——
次日清晨,言荇在厨房门口被拦住了。
“大少爷的咖啡今天由我送。”新来的佣人倨傲地抬着下巴,“王管家说您以后不用进主楼了。”
言荇默默交出手中的托盘,他今早特意提前两小时起床,就为了煮出让江拂鞍满意的咖啡,现在那杯精心准备的咖啡被随意搁在推车上,连同他昨天插的银杏枝一起,那是他在校园里捡的最漂亮的叶子,金灿灿的像把小扇子。
雨又下了起来,言荇站在附楼窗前等司机,却看见黑色迈巴赫直接驶向了主楼入口。
十分钟后,管家打来电话说老陈请假了,让他自己想办法上学。
言荇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可是,别墅区到公交站要走二十分钟。”
“那是您的问题。”管家干脆地挂了电话。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直下,言荇翻遍书包只找到一把折叠伞,他咬了咬嘴唇,突然抱起书包冲向主楼。
电梯需要指纹,他只能爬楼梯,到达顶层时,言荇的校服衬衫已经湿了一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江拂鞍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言荇鼓起勇气敲门。
“进。”
隔着门板的声音比平时更冷,言荇的手指悬在半空,“哥、江先生,”他改口道:“司机请假了,雨太大,我能不能......”
门猛地被拉开。
江拂鞍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线条落入腰际,Alpha刚洗过的黑发还在滴水,又几滴落在肩头滑落在地。
“我能不能坐您的车去学校?”言荇盯着江拂鞍锁骨上的水珠,“就今天一次。”
江拂鞍突然笑了,那是言荇来到江家后第一次看见他笑,却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Alpha俯身凑近他耳边,沐浴露的薄荷味混着昙花信息素扑面而来。
“你知道上一个想搭顺风车的Omega最后怎么样了吗?”
言荇摇头,后颈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让他舔干净轮胎上的泥。”江拂鞍直起身,用毛巾擦着头发,“你想试试?”
砰!
门在言荇面前甩上,他呆立了几分钟,直到管家过来询问才如梦初醒。
转身时他瞥见垃圾桶里躺着那枝银杏,被人从中间折断,金色的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
雨更大了,言荇的折叠伞刚出庭院就被风吹翻,等他走到公交站时,校服已经湿透黏在身上。
公交车迟迟不来,他看了眼手表,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当言荇浑身滴水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全班哄堂大笑。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言同学,你整整迟到了一节课的时间,是觉得我的课可有可无吗?”
“对不起。”
“迟到四十分钟,期中考试扣十分。”老师敲敲黑板,“现在,站到后面去听课。”
课间休息时,言荇在厕所隔间里拧干衬衫下摆。
门外传来同学的说笑声:
“听说他妈妈是爬床上位的?”
“怪不得江大少那么讨厌他。”
“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在江家还不如看门狗。”
言荇静静听着,从书包深处摸出个小药盒,里面是半片白色药片,那是江樵玄实验室的抑制药,他上周打扫储藏室时偷偷拿的。
虽然他根本不需要这个,但......
药片在舌尖化开,苦得言荇眼眶发热,镜中的少年慢慢挺直腰背,整理好校服领子,没人注意到他后颈的皮肤泛起淡淡的蓝紫色,宛如蹀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