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鞍点了点头,拿了件外套出门。
车子开到威斯敏斯特的时候,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下大本钟的钟面在阳光里闪闪发亮,泰晤士河从旁边流过,水面上浮着几只游船。
言荇站在桥上,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手机举起来又放下。
“不拍吗?”江拂鞍站在他旁边。
言荇摇了摇头,“拍不出来,看一眼就行了。”
江拂鞍看着他,少年站在阳光里,被冷空气冻得鼻尖微红,嘴角翘着,像一只满足的猫。
江拂鞍边说边往桥下走,“走吧,带你坐伦敦眼。”
言荇小跑着跟上来,“真的吗?”
“嗯。来都来了。”
排队的人不多,他们等了十几分钟就上了摩天轮。
舱室很小,四面都是玻璃,慢慢升上去的时候,言荇紧张地扶着扶手,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江拂鞍靠在另一侧的玻璃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怕高?”
“不怕,”言荇嘴硬,“就是......太高了。”
舱室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言荇鼓起勇气往窗外看,整个伦敦铺在脚下,远处的大本钟和大厦都变小了,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转头看江拂鞍。
“哥。”
“嗯。”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个。”
江拂鞍靠在玻璃上,阳光从外面打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照的暖烘烘的,“不用,你高兴就好。”
言荇言笑晏晏的看着他,舱室里很安静,只有摩天轮缓慢转动时发出的轻响。
他慢慢地往江拂鞍那边挪了一步,肩膀贴上他的手臂,江拂鞍也没有动,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嘴角不漏痕迹般的勾起。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上,看着脚下的城市和远处的云。
那天下午他们又去了别的地方,莎士比亚环球剧院,千禧桥。
言荇走走停停,有时候会主动拽江拂鞍的袖口,指着某处让他看。
江拂鞍由他拽着,步子放慢,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看夕阳把天空染成粉橙色,再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深蓝。
言荇喝了一口可可,烫得吐了吐舌头,江拂鞍看着他,把自己那杯递过去,“我这杯凉了些。”
言荇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抿了一口,他把两杯交换了一下位置,捧着江拂鞍那杯继续喝,把自己那杯放在了中间。
江拂鞍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起言荇的继续喝。
回公寓的路上,言荇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接到捧花时的心情,想起Julian说的那些话。
好吧,他承认了,他在感情面前,其实就是胆小鬼。
他不敢把感情剖析给江拂鞍看,他怕会遭到厌恶,那样的话,他将不能留在哥哥身边,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些不确定因素,言荇心中十分的郁闷。
可是......
他真的好喜欢哥呀!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江拂鞍先下了车,绕到言荇这边来,拉开车门。
“上去吧。”江拂鞍说。
言荇跟着他上楼,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壁灯亮着,两个人走到各自的房门前,停了一下。
“哥。”他喊了一声。
江拂鞍回头看着他。
“明天就要走了。”言荇说。
“嗯。”
“回去之后......”
江拂鞍看他支吾其词,便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给他一个定心丸。
“回去之后也住一起,在我的公寓那边,不住江宅。”
言荇愣了一下,随即随心而笑,笑的十分灿烂,让人挪不开眼睛,“好!”
如此可爱的言荇,江拂鞍终是没忍住,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含笑道:“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回家。”
江拂鞍说完,推开房门进去了。
言荇站在自己的房门前,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干懵了,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回到房间,洗完澡吹完头发后,言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看了很久,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他洗澡时涌出来的热气遇冷凝结的。
言荇伸出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跟之前在车窗上画的一模一样。
哥哥说带他回家,不是回冷冰冰的江宅,是回他们两个人的家。
只有他跟哥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