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衔遥沉默着将人带回家,给璃灯安排了离主卧最远的房间。
对于许衔遥的安排,璃灯全程没什么反应。
起先许衔遥只当这小孩还算好管,等他条理分明讲述完居住事项后,璃灯还是那副东张西望,神游天外的模样。
许衔遥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刚才说的那些,都记住了吗?”
这人是后妈塞来的,就算今天赶走了璃灯,明天可能又来一个绿灯。
放眼皮子底下盯着也好,省得之后再送个更不顺眼的来。
璃灯终于回神:“你住哪?”
许衔遥耐着性子,又指了一遍自己主卧的方向。
璃灯听完,拔腿就往许衔遥主卧走。
许衔遥:“你去哪?”他揪住璃灯后颈,将人提溜回来,“你的房间在这里。”
璃灯当即不乐意:“不要。隔那么远。”
这正是许衔遥所期望的,选个离自己主卧最远的方向,晚上随便他怎么作妖,总之不要打扰自己就好。
璃灯哼哼唧唧围着许衔遥打转:“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睡一张床可以吗?”
许衔遥无视他装可怜的表情:“不行。如果你想住在我家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和我睡一张床的话。”
璃灯反问:“为什么?”
储备粮都把他带回家了,这不就是答应的意思吗?怎么还只给看不给吃呢?
璃灯哀怨地盯着许衔遥。
许衔遥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不给许衔遥丁点自由空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求求你了,我想和你睡。”
“我睡觉只占很小的地方,我可以蜷缩起来的。”
又开始了。许衔遥被他喵喵咪得头疼。
这小孩真是太不对劲了,先前都被人教了些什么?
许衔遥又想起先前在餐厅被人注视的情景,告诫道:“也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
“除了我的主卧和书房不能进,家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好了,就这样,晚安。”
许衔遥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般下属听到他这么说话,多半都会夹着尾巴做人。
但璃灯只是个无辜、又饥饿的小魅魔。
他看不懂脸色。
大魔王说了,他住下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而且可以随便用任何东西。
璃灯暗中记下许衔遥的卧室路线,数着时间守到半夜,轻手轻脚潜入许衔遥的主卧。
许衔遥久违地梦见了母亲,和他没出世的弟弟。
梦里弟弟很健康,没有夭折,从小小一团,长到玉立之姿。但总乖巧活泼,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母亲也褪去病容,拍着他的手,温柔笑着:“我们阿遥是个好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呀。”
许衔遥沉稳点头,还没开口,面前的弟弟忽然朝他猛扑来。
那张脸转瞬换成了璃灯。
-
许衔遥猛地惊醒。
有人在触碰自己。
许衔遥警觉睁眼,一团不知道什么玩意,伏在他的腰下,在床下半边的位置,弄出一个夸张的鼓鼓黑影。
许衔遥心生厌恶,几乎条件反射地将其用力推开。
“你在干什么。”
许衔遥沉着声,一团火气在胸口冲撞:“出去。”
良好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更多难听的话。
璃灯微弱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刚吃饱了点,找回一些脑子,略一动用法术,就能感受到大魔王澎湃的怒气。
璃灯:“我才刚来不久,就吃了你一会会儿。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
最多就是明早醒来时,会有一些头晕,精神不济,但绝不会影响生命。当然,这话璃灯只敢在心里小声说。
魅魔的夜视能力并不弱,璃灯能清晰看见、许衔遥的指尖不断发颤:“出去。”
他压根没考虑过对方是被自己气的,只心生羞愧:是他刚刚太贪吃了吗?把大魔王吸得太狠,许衔遥不舒服了?
璃灯想着自己吸了对方精气,也得做点弥补。
他伸手抓住许衔遥的手指,凑近轻轻吹了几口气:“我不知道会把你吵醒。对不起呀。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许衔遥在阴影中,冰冷地看着面前装乖的小鬼。
璃灯:“下次我会动作轻一点,我弄醒你。”
果然,许衔遥就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正常的话。
璃灯见许衔遥没反应,又呼呼吹了好几口气。
滚烫热气伏在许衔遥指尖,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因为皮肤饥渴症的缘故,许衔遥鲜少与人这样亲密接触。
他厌恶璃灯这样的行为,可脑中像是被塞入一团迷雾。
从对方口里呼出的热气,弄得他心底莫名烦躁。
手套底下的皮肤更是难耐不堪。
很想……被什么东西快速触碰。
怎么还是不说话?脑子被自己吸坏了吗?
璃灯很忧愁,他只是想填饱肚子,也没想害别人。可前辈们并没有教过他,要怎么帮被榨干的储备粮恢复神智。
璃灯心里越发难过,他也太惨了,找到命定储备粮第一天,他就把人吃傻了。
呜呜。一眼望不到魅魔的未来。
与其让储备粮浪费,不如榨光他的最后一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