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啊。”
K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那个账户偏偏是双层密钥,第二层动态密钥能找黑客破解,但第一层的数字指令,结合了生物基因数据。
陈竟客听内线讲了一堆,没懂,总之只记得,内线递给他一沓资料,有个人,绑了这个就成了是吧?
内线说,除了其他几个掌事股东,还有齐家太子爷,我们还怀疑,密钥在另一个手上。
还有谁?
陈竟客低头看资料。
三张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眉眼冷,就眼睛的线条微微柔和些。
第三张照片应该是抓拍,在海上的游艇,海风吹起那人的额发,青年眯起眼,眸色深的令人不安。
齐行山——太子爷的弟弟,下面还有个妹妹,怎么算也该是个正经二公子。
陈竟客绑过的公子哥也能凑够几桌麻将了,不受宠的老二还真少见,像是刻意给冷落下来的,普普通通的B级向导,身边护着的保安倒是不少。
连精神体都没放出来过几回,没有任何影像资料,挺宝贝的。
陈竟客一目十行看完资料,他向来只记自己愿意记得的东西。
到了现场,只记得齐行山那张脸了。
齐行山唯唯诺诺,张了嘴:“那个,我爸确实,叫我回老宅了几回。有什么密码。”
陈竟客眯起眼。
“但只是录了我的一个数据,你一直问的那个密钥,我是真不知道。”
声音都在抖,听着怪可怜。
陈竟客顿时觉得,对方也不见得真是蠢货一个,哨兵的指节贴上向导的脸,体温相接,说出的话却是冰冷:“问了你两个礼拜,讲不出一个密钥,齐行山,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看来只是嘴严。”
哨兵的距离骤然贴近,太快了,太近了。向导呼吸都不顺畅,想转过头,下颌还被轻轻固定着捏过来。
陈竟客来之前肯定抽了烟,呼吸带了浅淡的烟草味,吹拂在他脸侧。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陈竟客声音稳,像在阐述一个事实,“还要怎么办?”
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陈竟客直起身,是内线的特殊铃声。他解锁草草浏览两眼,得回去一趟,没时间和齐行山在这周旋。
他披上件外套,关灯前,回头再看了眼,狭小的房间像是储藏间改成的。照片里的青年,活生生被他绑在椅子上,双手在后背铐紧,脚踝也用束缚带绑紧两圈。
耳廓狐很懂得审时度势,虽然那个更高一点的人类身上更暖和,但主人哪是能不跟上的?
人质的话出乎意料:“哥,你要去哪?”
人走了就要关灯,不见天日,不知道是多久。只有陈竟客在的这几十分钟几个小时,这里是有人的,他能在监管下的得到相对的自由。
齐行山知道这套逻辑已经偏的有些荒谬了,也不妨碍他太想看到有个其他生物在他眼前,这么近距离的存在着。
陈竟客关了灯。
六号据点是个一厅一室一卫的小房子改的,左右不超过四十平,闭塞。眼下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等你好好想出来密钥,什么时候该告诉我,什么时候,你也能出来了。“
陈竟客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向导的脸颊温热,也不知道红了没有。
“等我回来,就没有这么两个星期的耐心了。”
一片漆黑,没有窗,什么都没有。
门被带上,客厅的灯也熄了,然后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
呼吸声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贫民窟不应该有这么好的隔音的。齐行山想,会有水管热胀冷缩的声音,楼上楼下总有住户,有切菜做饭,各种声音,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齐行山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心率,呼吸平稳,大概一分钟六十下左右,正常值。
短效阻断剂的作用在慢慢散去,胸口没之前那么闷了。
他的脑域图景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毛茸茸的脊背拱起,在苍凉雪原中几乎看不出来行踪。
每个向导都有脑域,这是他们精神力的寄所,也和向导级别息息相关。精神体动了,似乎提醒他刚才不是错觉。
它确实在等待着狩猎。
陈竟客。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滚了一遭,他勾了勾唇。
哨兵逼近的那一刹那,向导的精神触手在脑域中翻了又翻,齐行山不知用了多大力,才遏制住缠上去的欲望。
没办法,绑匪太恶劣了。
齐行山有些分神,如果陈竟客在的话……如果陈竟客在的话,陈竟客会看出来很多。
比如,他不是B级向导,而是S级。
光这点,估计就够又被那么不痒不痛的审一回。
猞猁终于钻出来,轻巧地跳下他膝头,从精神图景里关了这么久,它身体都要僵了。
猫科动物的肉垫落在地上,很轻,猞猁耳尖两搓深灰色的毛动了动,它打了个哈欠,才向主人走过去。
阿芙拉尾尖一甩,齐行山低头,那抹银色懒洋洋趴在他脚边,正研究着怎么弄开手铐。
猞猁的长毛搭在他手腕,轻软,他却总有种难言的预感,蔓延上心脏。
齐行山看向那扇关上的门,陈竟客走的时候只是带上,并没有从外面上锁,没有。
缓慢的不安感愈演愈烈,他盯着那扇门,椅子略微往后退了点,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尖利的响动。
阿芙拉似乎也隐隐觉察不对,伏低身体,后膝弯起,向上跳了下。
咔哒一声脆响。
开了。
齐行山瞳孔骤缩。
门开了。
陈竟客站在门口,笑了笑。仿佛那个根本没走,故意推开门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