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攻击需要距离潜伏,而现在,他们几乎没有距离。
精神触手在周身蠢蠢欲动。
齐行山闭上眼。
哨兵强压的不适和怒火几乎是摊开的一张白纸,脸还软着,精神图景怕是已经崩坏了吧。
一路陈竟客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向导坐上副驾,刚想调侃两句,哥你还挺有钱的。陈竟客在中控台翻找半天,递给他一板药。
口服抑制剂,只能抑制一个小时,面对S级向导的话,半个小时封了顶。
齐行山接过,把铝箔包装按得沙沙响,问道:“我要吃吗?”
陈竟客看了他一眼,仿佛说,你在废话什么。
“也有注射的抑制剂,你要吗?”
面对哨兵给出的友好选项,一加一或许真小于二了。注射抑制剂作用更快,效果长,齐行山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他自讨没趣,扣出药片含了一粒,系好安全带:“不用蒙我的眼睛吗?像刚把我绑过来那样,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拍。”
糖衣上的甜味散去太快,药剂在舌尖化开,苦得发涩。
齐行山偏头,喉结滚动,就这么咽了下去。
哨兵毫无察觉,道:“不用。”
耳廓狐躲进陈竟客的精神图景,原先安静的沙漠起了风,吹的它走不太稳。
B88想到宿主五次三番叮嘱,不要打断他演戏,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陈竟客的剧情沉浸模式。
一路上齐行山不停张望窗外,什么都要问,连能不能放下车窗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哥,我能开窗吗?”
陈竟客用余光瞥他一眼,点头了,夜风灌入车内,吹起两人额前的发。
“我好久都没出来了。”
像是喟叹,齐行山压了压刘海,手刚挪开,风就把它们吹开。
车中后视镜中,陈竟客看见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噙了点笑意。
陈竟客随口一问:“以前也没怎么出来?不是说齐家不管你吗?”
“没空,”向导回答很干脆,“老师又不管我是谁,该挂的课还是挂,我还得好好学习,赚学分。”
“学的什么?”
“计算机,你不是知道吗?我看电影里你们绑架都要做……背景调查是吧。”
陈竟客顺着他的话说:“是啊,那你成绩怎么样。”
齐行山终于直起身,语气没那么懒洋洋了:“哥,你是不是套我的话啊,一直在问我问题,我也要问你。”
小孩子脾气。
陈竟客没有注意到向导眼底的认真,他单手打了个右转,没有笑。
见他不答,齐行山也毫不尴尬自顾自说:“我要问你——你的真名是什么?”
陈竟客倒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没什么藏的必要,随口便告诉了他答案:
“陈竟客。”
齐行山轻声“啊”了一句。
这人语气词是真的多,好像什么情绪都摊在话里,结果全是演的,换谁谁不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作者写的还蛮形象,现实中的齐行山倒是也爱拖着尾音讲话。
陈竟客轻啧,油门踩的重了点,车额外冲出三米的距离。
齐行山闻声看他,不依不饶道:“什么陈什么竟什么客?”
“你猜猜看,”主驾驶位的男人唇线平直,他们的目光在镜中交错而过,陈竟客偏头。
挂在后视镜上的佛牌很是时候地相撞,碰出一声脆响。
齐行山把车窗再放下来点,夜风灌进,他满意地眯起眼。
陈竟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了句:“你要不要我把天窗给你打开,更凉快。”
话里话外都是警告,齐行山却置若罔闻,只道:“我猜嘛。”
“耳东陈。”
“竟然的竟。”
陈竟客握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墨黑的皮革吸光,近乎扭曲。
向导单手支着侧脸,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害:“我猜——客,是不是,旅客的客。”
陈竟客没有说话。
他的真名一直是道上的秘密,知道的人少,仅仅白沙内部的那些人晓得,至于齐行山。
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齐行山扫了眼他紧握的手,随口道:“看来我猜对了。”
他偏头,红绿灯正好最后一秒,从黄灯跳成红灯,他轻轻提醒道,“陈竟客,绿灯了。”
哨兵没看红绿灯,下意识启动车辆,不过驶出几米急急刹住。
古斯特没什么推背感,但齐行山还是被颠了下,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陈竟客指节轻敲方向盘,声音发冷:“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