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向导恢复了点力气,撑坐起来,“你故意带我去白沙总部,支走袁文驹。你都知道,你知道我……”
“只准你骗我,不准我骗你了?”哨兵躬起腰身,膝盖顶着他的小腹,轻轻施力。
齐行山猝不及防被他掀翻,一股血腥气直冲喉间。哨兵脸上情/动的湿红还没褪去,下一秒,就能这么冷冰冰地把他踹下床。
不愧是K。
原本将军的棋面,硬生生被陈竟客逼和了,黑皇后退败,谁是真正的赢家?
没有真正的赢家。
“Q,你费尽心思算尽了白沙这么久,我也该给你点回馈吧,”同样的姿势,陈竟客轻轻捏起齐行山的下巴,将青年眼中愈演愈烈的冷意看得一清二楚,“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算扯平了。”
“扯不平。”
高大的向导膝行两步,握紧那只捏着他的腕骨:“你给我等着。”
“我随时奉陪。”
陈竟客拍了拍他的脸。
门被摔上,这一次不是绑匪。陈竟客脱力地躺回床上,齐行山的温度还残留在手上,他举起手,修长的骨节,和他现实中一模一样。
安全屋的灯光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刺眼,陈竟客将手背覆在眼上,再一次。
耳廓狐从小房间走出来,宿主呼吸轻的几乎不像还醒着。
系统踩了踩自己的尾巴,终究不知道是上去安慰他两句,还是该恭喜任务演绎分数破新高。
……
港城入冬前最后一段时间,都是艳阳天。
太阳慢慢爬过回归线以北,越过赤道,去往它的南方,K的一年又要结束。陈竟客没什么太大感慨,时间过的快,反而有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K的年末有很多事要做,怎么说白沙也是个大集团,袁文驹理账理又理不明白,哭爹喊娘就差求先生出山了。
陈竟客会总部看了他几场笑话,徘徊再三,还是抽空去了趟医疗部。
“你的精神图景指标正常,连续两个月保持这样的稳定,是个好兆头。”
Sophie帮他把太阳穴的监测贴片摘下,看哨兵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做了精神链接?”
“嗯,”陈竟客说的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给我做了精神疏导,没有强行链接,不过也快了,”
阵营不对,但Sophie没有袁文驹听说K给了Q一针时的大仇得报那种快感。
她捏着监测设备,久久没有松开:“精神链接对双方都有影响,你会对他产生依赖,反之,他会渴望你,那你这样……”
Sophie没有把话说明白,陈竟客从检测床上坐起,道:“他做出了那么多事,如果我放任不管,就那么养在身边。对他,对我,对白沙都是不尊重,Q总不能名利双收,光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陈竟客伸手,抚平深绿色床单的褶皱,“他会报复回来的,仅此而已。”
话已至此,Sophie也不知道该多说什么。
那天K来找她要精神力毒素,在门口站了好久,久到埋头调配离心机的她都有所察觉。
抬头看过来,陈竟客在望着玻璃出神。
或许在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吧。
Sophie认识K这么久,K一向是雷厉风行的,用什么药,下什么毒,不是她这个作为医师的给建议,从来都是杀手独断专横的决策。
可那天,陈竟客报完药名,停顿了很久。久到Sophie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她试探道:“你要,用在他身上?”
她没有说明他是谁,高级向导,精神力抑制,陈竟客身边的人,很难猜吗?
只是她不太敢去信,传闻中在安全屋里耳鬓厮磨的两个人,居然,要用这个。
陈竟客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会不会很疼。”
“那肯定会,普通的向导感受到的是精神触角直接断联,等级高一点的,也会被刺激回脑域,”
Sophie怕讲的太抽象,简而言之说,“总之很疼。”
哨兵垂眸的动作和现在如出一辙,那天K垂下眼帘,缓慢地向她确认了药效和时间,现在陈竟客垂着眼,指尖扣着床单。
出了白沙,耳廓狐坐在副驾上,齐行山走后,它终于重获了副驾乘运权,小嘴一张就是电子音:“宿主,我怎么感觉你又分手了?”
“扯,就没在一起过,”天冷,车启动要预热几分钟,陈竟客等的不是发动机。
他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感受暖风流向手指,“那不是剧情需要吗,文本是这么写的。我又不是真要捅他一刀,很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
合作演戏,陈竟客觉得太真挚了,能对着齐行山这张前男友的脸心平气和地演下去,等回到现实,根本不会面对前任失态了。是不是也算一种提前脱敏。
成年人必修课,他算是上够了。
耳廓狐葛优躺,瘫在副驾上:“好的亲,合作伙伴关系。”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陈竟客应了一声:“怎么了?”
“那个,你们当年,是为什么分手啊。”
陈竟客提起齐行山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讨厌,他好像还演的挺起劲,但整个人就是别扭的不行。怎么说都和陈竟客平时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相去甚远。
不怪统!宿主总自顾自要么沉浸在剧情里,要么沉浸在自己的频道世界里,认识这么久了,系统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背景调查。
前几天趁着陈竟客这段时间心情不错,B88后台第一次下载了同人文之外的东西看看——一本《说话的智慧》——里面说,和性格冷淡,人生追求明确的人不能搞弯弯绕绕,直抒胸臆才能最快破冰。
聪明如它B88,一下就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怎么分手,”陈竟客很难说,那些记忆好端端封存着,Q做饭那天撬开一回,系统又这么没把门,问了出来。
“他比我小七岁,差太大了。不太适合,就分了。”
系统等着下文,抬头看宿主冷淡的眉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啊,没了?
车辆骤然起步,一脚油门好险没让系统狐面扫地,但这也差不多了。B88哀嚎:“宿主,你那么急干什么,港城有限速!你是开汽车又不是开飞机!”
哨兵还有空怼它:“急啊,我急着回去再续前缘。”
系统抓紧座椅,颠的七荤八素。宿主这个车技,真的不需要练练吗,马路杀手,公路灾星,自驾噩梦,高速紫薇星……
系统骂了一路,下车时后爪先着地,前爪又软弱无力,险些摔一跤,陈竟客把它捏着后颈皮提起来,拢在自己掌心。
给个巴掌给个甜枣的男人,yue。B88美滋滋地和宿主贴贴,也没忘多骂一句。
陈竟客带它回的不是贫民窟里的六号据点,戏演完了,位置暴露了,谁回去谁是傻子。K在市中心还有间公寓,两百平大豪宅,大落地窗,系统狐自己居然都有一间独立的房间。
虽然如此,还是比不上阿芙拉的软毛。
B88当然没有说,陈竟客这个口是心非的本性它算是看明白了,对前男友酱的包容程度只有负无穷到正无穷。
夜色来的格外快,K选的楼层极高,远望俯瞰,港城灯火林立,大楼环绕。
夜色中,大楼顶部的航空障碍灯散发着幽幽红光,散在港城的天际线夜色里。
陈竟客很没出息地看了两眼,坐下来就是玩手机,美名其曰看下这个世界的手机是不是和外面一样,系统大统不计宿主过,找客房盘着了。
陈竟客没有开灯。
他准备锁上屏幕,指尖摹着按键,不期然。
陌生来电在屏幕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