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街道,行人没怎么减少。仿佛方才的枪击没有发生过似的。
作者完全把K写成了个足智多谋,仅仅在Q身上栽了的天才杀手。陈竟客每回对戏,都油然而生一种,我还在演戏吗,我还在上班吗的错觉。
编剧怎么写,导演有什么要求,作为演员考虑的就很多了。
“……这到后面,完全不像我的性格啊,”余惊未消,陈竟客低头看人行道,“而且,齐行山也不像他自己,哪有这么咋咋唬唬的……”
宿主不常和它讲话,一开口就这么爆?!
B88干笑,试探岔开话题:“那齐行山是什么样的。”
“乖,但心思很重,还挺……”陈竟客截住话头,几个词没经他细想都吐了出来。
系统等着下文,脑袋上突然挨了下,听见宿主声音越来越小,喃喃道:“挺会照顾人的。”
小狐狸细腻的绒毛都湿透了,陈竟客摸了一手水。不能这么淋下去,得找个地方避雨,不然一人一狐恐怕都要生病。
B88看着他: “你对港城还挺熟悉的。”
陈竟客随它的话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已经拐远了。
这篇文里的港城虽然虚构,系统塑造世界时却把真实的港城全搬了过来,甚至人物对话时都有种浓浓的TVB风味。
心绪好不容易收平,陈竟客停下脚步,颇为好笑的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家糖水铺子前。
“怎么了宿主。”
系统不放过他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
铺子的门牌已经有些老旧了,但胜在整洁,进门菜单都是店主自己手写的,灯光还是一如既往温暖,和现实中还是有不小差别。
陈竟客挑了个角落坐下:“这里,”他轻声说,“我之前和齐行山来过。”
“哦,好的宿主,需要我为您推荐一些来港必吃绝不踩雷百年老——”搜索了一半,B88才察觉到,宿主又刚刚提起了谁。
两回了啊两回,HE值你先别涨了我问你点事。
哨兵叩叩桌面。齐行山没他想的那么讲究,不在意吃什么,反倒带他几乎跑遍了港城每个角落。
陈竟客开始还说自己不是来旅游的,最后也任由齐地导带他走街串巷的乱跑。
系统问他:”宿主,你还好吗?“
陈竟客给凑上前的系统递来一小碟双皮奶,耳廓狐嗷嗷张嘴,示意自己根本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冷了一晚上的哨兵终于笑了。深蓝色的卫衣湿透了,他发尾都在滴水,在灯下一照,脸白的有些过分,连带笑意也淡。
陈竟客帮忙消灭了系统那份,去付款时,好歹从口袋里找出两张现金。他指了指店内的挂式电话,问店主能不能借用一下。
至少让袁文驹捎捎他,这么大雨淋回去,铁人来了明天也得发烧。
想到这里,陈竟客忍回一声叹气,耳廓狐长长的吻部还在桌上嗅来嗅去,淡黄色的一小团,甩甩皮毛就干。
系统究竟往任务里加了什么,什么时候是个头,他看的已经有点力竭了。
铃声响过三声,对面总算打通。
陈竟客没想太多,直道:“喂,是我。”
正为他找零的店主点头,数出一把硬币,一抬头,站在墙边讲电话的男人面色变了又变,睫毛垂下,微微有些抖。
港城的冬天下了雨也不暖和,冻得人嘴唇都没什么颜色了。
话筒那边,齐行山应了他:“哥。”
“没听清?”半个多小时前还贴在耳畔的声音又响起一遍,齐行山对他软着嗓说话时,尾音总低的让人有些发麻。
陈竟客倒吸一口凉气,抓着听筒准备扣回墙上。
“不要挂。”
齐行山像是预判了陈竟客的动作,叹了口气,“别这么心急。”
“齐行山,你干什么。”陈竟客的声音带了点寒意。
“我在呢,”回答依然漫不经心,“放心,我没把他们怎么样,只不过忘了件事和哥说,借一下白沙的内部线路,不然你肯定不接陌生电话了。”
陈竟客看向店外,雨幕沉沉,霓虹在夜里不显得冷。不知道齐行山又用了什么手段,又在哪,是不是盯着他看。
他深呼吸,道:“十秒钟。”
“下周有场拍卖会,规格不小,我听说白沙会出手,所以想问哥会不会来。”
陈竟客一顿。
剧情里是有这么一出,白沙现在的保密恐怕已经渗透的和筛子差不多,但Q的能力未免太离谱了些。齐行山还在电话那头等着回音,语气期待的毫不掩饰:“我是很想在那见到哥才来提醒的。”
“你一定要来。”
背景里有很轻的键盘敲击声。雨声太闷,听不大明白。
陈竟客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行。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那头一时没说话,末了,齐行山道:“晚安,做个好梦。”
隔着听筒短暂的距离,就仿佛可以把物理间隔顿时缩得很小,陈竟客捏着话筒,张口要说什么。
抬眼发现,店主正好奇地往这边打量。
他垂眸,教养先情绪一步回道:“晚安。你也是。”
话毕,他好像才想起今晚这么折腾奔波,让他如此狼狈的人究竟是谁。Q送了他两枪,他现在乖乖和人说晚安。
陈竟客抬手,没轻没重地按断了通话,情绪却还堵在胸口,说不太上来的滋味。
毕竟以前某些人也是爱这么腻腻乎乎道了晚安,又不肯睡,异地时连电话都不舍得早挂,要等陈竟客主动。
陈竟客难免撵他,齐行山开始还问,能不能挂到明天,得到几次否定的回答,便学会乖乖请他先挂。
陈竟客也知道,这只是希望自己忘掉还有电话这一回事,偷得一夜算一夜。
他摇摇头,方觉最近想起现实中那个齐行山的频率未免太高了点。
接过零钱,店主多看了他两眼,语重心长:“年轻人嘛,恋爱难免有点矛盾。看开也就好了。”
耳廓狐抬首,只见宿主孤零零站在柜台的暖灯下,迟缓地点点头。
它没听见,什么电话要说那么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