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记忆里顿时浮现那张漂亮疏离的脸,陈竟客对谁讲话都温温柔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工友一笑,对他天真的想法嗤之以鼻:“这还不常见,拈酸吃醋多了去了。流量人前要扯头花,不然怎么显得招人喜欢?”
“可是,”他瞪大了眼睛,像找个什么辩解的由头。
“没什么可是,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皮下谁知道是人是鬼。”
眼见天台那边来了人,工友语速越来越快,指导他道:“总之你多留个心,要你干什么就干,多余的别看别想,不主动招惹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受完了一通指教,他头昏脑胀地上前迎接,没看清路,一头撞上了谁的肩膀。
好巧,撞进绯闻中心的怀里。
陈竟客扶了人,暗笑今天神不守舍的人真不少:“走路留神,摔倒了,磕在水泥地上,膝盖要擦伤的。”
他说完,松了手,又一一和其他久等了的剧组人员道歉。
郑孚之站在后面,手上端了台词本,也不知道读进去了几个字。推推搡搡,最后一段就要开始录了。
最后一场戏,舞者和朋友在天台上喝酒,朋友靠着栏杆,随口问他还能再跳一遍看看嘛。
等到踉踉跄跄地起舞,舞者心里莫名有了恐惧,心里倒数三声,三二一,莫名其妙又定格在了原地。
郑孚之最后提议,可以让友人拥抱他,舞者最后找回了勇气,打破木头人的诅咒。
即使陈竟客点头同意,饰他的友人,眼下郑孚之对着剧本苦读,半天没进入白天的状态。
手上一沓打印纸骤然抽走,他抬起脸,强装镇静准备说点什么。
窘迫被看穿了,陈竟客只当他是还没缓过神来,加之新人拍戏开头难,他笑道:“跟着我就好,别紧张。”
退至天台边上,打板声“啪”一声清脆落下。
他熟练地用火机点燃手中的烟花棒,挥了一个八字轨迹,塞回郑孚之手中。
郑孚之一怔,掰开陈竟客的掌心,把烟花还回去,按台词说道:“我又没有残废。”
陈竟客抿唇,笑得很安静:“那跳个舞看看。”
火花滋滋作响,一根燃尽了点起另一根。舞者低头,起了一个标准的起步式。
担惊受怕习惯了,没有伴奏,舞蹈幅度越大,心里那种不安感便隐隐作祟的越明显。
仿佛下一秒就会定格,数了无数个三二一,一曲将了,他却还能活动。
陈竟客手中的烟花愈发暗淡,火光烧到底,他没有去换另一根,沉默地等着舞蹈结束。
最后一个动作,还是天意作人。
郑孚之眼皮突突狂跳,无论怎么牵动肌肉,身体像是木头人一般死死定住,他想张口,声音也挤不出一丝。
周身被很轻的环抱,陈竟客按照剧本,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环过手臂,力度放得很轻。
友人羡慕舞者的天赋,又为他的天赋埋没而感到痛苦怜惜。
鼻尖铃兰琥珀香淡的快没有,平时凑不了这么近,根本闻不到。凑近耳后颈侧这种体温高的地方,香水才颇为慷慨的挥发出尾调。
郑孚之极为顺从自己的心意,放下手,收紧力道回抱。
先前车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
拍完最后一幕,众人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郑孚之得意洋洋的气派又回来了,齐行山目睹一切,对上他几乎炫耀的目光。
只不过是抱了一下,便要像孔雀开屏似的。
郑孚之丝毫不认为,他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就有乘胜追击的资本了。
陈竟客站在一旁,和工作人员聊天,隔了太远听不清楚,隐隐约约似乎在讲,海市有什么好吃的夜宵。
他半开玩笑:“不要太贵,我怕随便点点东西,一天的片酬就没了。”
“哪里哪里,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找家便宜的店还是不难的,”一聊起吃什么,很快便有人接了话,一时间忘乎所以,似乎每顿十块多的配送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探头:“还得是路边的摊子吧,干不干净你别管,下班路过来一碗馄饨,舒服。”
“吃坏肚子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我都吃路边摊了还怕这个?”
下午只是抽空拆了两包饼干,陈竟客听他们七嘴八舌的分享,没由来的觉得确实腹中空空。
他正想着待会吃点什么,脚下忽然一软。
头有点晕。
他以为走两步就好了,可惜,身体机能极速告罄。
没有落地,没有他预期中的疼痛,陈竟客预先闭上了眼,不期然被人拦腰接住。
齐行山搂着他的力度不比郑孚之轻,腰被紧紧揽住,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平静的眼里分寸全乱了阵脚,只剩目光死死锁住他。
眼皮有点沉,周围人一拥而至。
有人在说话,问谁有糖?
我有我有。
嘈杂人声像是隔了层水,远远听不清。
拇指很轻地抚开他的下唇,陈竟客想抿紧,又被拨开,动作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糖被送进去,舌尖出于本能,很轻地舔过甜味,正好擦上了还停在下唇的指尖。手指的主人一僵,轻轻按了按它,似乎是以示不悦。
倒是也没有抽出来,留恋地蹭过他的下唇。
陈竟客的意识缓慢下沉。
谁家好人低血糖,被喂的是无糖薄荷糖???
他睁开眼,顿时被一片白茫茫刺了眼球,B88很腼腆地打招呼道:“嗨宿主,好久不见。”
他说是谁搞的鬼。
“不是没到两个月吗?”
B88尬笑两声:“上次提醒错了,哈哈。”
的确没到两个月,不过它再不出手,后台的HE值从二十多又掉到个位数,眼见要一个前小世界白干。
对不起了宿主酱,收下系统的第二世界吧!
“第二副本「生长痛」现在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