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怎么就在他身后!
“那什么,你来了,我就不叫了,你弟找你哈。”乔尚誉水也不打了,脚下步伐几乎是挪,静下心来,听好每一句豪门恩怨。
陈竟客为了写字方便,捞起了袖口,他抱臂环在胸前:“怎么淋得一身湿。”
齐行山回答隔了层口罩,听起来瓮声瓮气:“雨太大,吹到身上来了。”
不对吧,乔尚誉没忍住看了眼。
按陈竟客的性子,和广为流传的说法,他不应该冷冷怼回去,最起码也该说一句你来干什么吗?
陈竟客察觉他的目光,也确实是淡淡道了一句,只不过不是留给齐行山,而是给他:“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乔尚誉冲回自己座位,闲下一口气,翻阅起堆了厚厚一叠的传单和试卷。
粉色传单在试卷里格外刺目,他拨出来,在签名前扫了一眼。
……患者发热咳嗽,重度症状会咳出类似花瓣物体……
乔尚誉打了个冷颤,想起什么似的,无意识看了眼后门。
齐行山比陈竟客高太多,少年还在抽条,肩宽已经可见的显山露水。
室外光线不好,他周身方才的局促仿佛全然消失不见了,眼睛弯起弧度,戴着口罩看不见其下的表情。
不过猜也能猜到,估计正笑着吧。
少年认真地低着头,似乎在听他哥讲什么。全神贯注,目光转都没有转开须臾。
正常人讲话,肯定会出于礼貌看着对方的眼睛,也会因为避免冒犯边界,偶尔转开片刻,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一直,看着陈竟客。
“我在和你说话,齐行山,不用一直盯着我。”
齐行山垂眸,自然而然理了理自己校服衬衫下摆,闷闷道:“我知道了,我不看了。”
他抓关注点的角度太清奇又蛮横,带了点赌气般的撒娇,陈竟客等他下文。
齐行山又跨越小半个高三来找他,只是因为借伞去琴房,他心下被小孩拙劣的借口逗乐了片刻,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怎么不找同学借。”
齐行山很听他的话,说不看就是不看,说:“我不好和他们说话,也借不到。”
当初父母完全没考虑那么多,说是让两个孩子互相照顾,放在一个学校省事不少。可附中没有音乐生,齐行山进不了艺术班,临门一脚踩在高二边上把人塞进了文化班。
陈竟客的表情显而易见软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放和神情时,要比平时看上去好接近太多。
齐行山顺从自己心意,抬起眼看他,还要接着说:“别的班我也没认识的人。”
对面的人抽气声很轻,目光闪动,抿了唇又放开,舔过的地方有层很薄的水光。陈竟客也会顿住,为自己的失语而抱歉吧,齐行山心知肚明。
某些人从不直说,只留给他一截退后的空间,然后默许别人更进一步。
反正,他哥这幅怔然的模样很漂亮。
喉间痒意又在叫嚣。
“那,你先把我的伞拿去。”陈竟客说,从书柜那边拿了自己晒干的伞,折得很整齐,用系带系好放进伞套里。
齐行山没有立刻接:“下午放学你怎么办?”
高三的日程他背的滚瓜烂熟,不用人提醒,这周末正好遇上大型考试摆考场,高三的场地也被征用了,和高一高二一样五点多就放学。
陈竟客瞥了眼天色:“应该下不到那个时候,雨小一点我可以……”
“我来接你。”
“蹭同学的伞一起回去。”
两人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齐行山拿过他手里的深蓝色雨伞,善解人意道:“这样啊。”
陈竟客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应该说,齐行山做的一切,动机都太好猜。捧着目的热诚地凑上前,好像就是在问陈竟客,接不接他的真心。
算了。他心道。
齐行山头顶忽然一暖。
他就着陈竟客手的力道,很轻地蹭了蹭。
陈竟客揉揉他脑袋:“行吧,下午你来接我。”
齐行山还是盯着他,嘴上却道:“你不乐意的话就算了。”
“没有不乐意,”陈竟客把自己的那些怜爱连同歉意藏的很好,轻声道:
“我想你来接我,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