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如秒回:「哦,这样啊」
几乎能想象的出来她在手机那边的表情,陈竟客锁屏,在水龙头下细细冲洗几遍。
冷水打在手背上,他终于找到些回来了的状态。
之前他出戏时间太长,也需要什么现实的东西把他拽回地面。否则情绪长期沉浸进去,看什么仿佛全部隔了层雾,抽离在外,始终融入不了。
心理医生对此有一套说辞,不过从二十多岁开始,他就很久没去看了。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陈竟客轻轻带上门。酒店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声控灯感觉不到有人经过,安静地暗了下来。
床头灯也是一样的。
齐行山睁着眼,瞥向坐痕还没消的沙发。
鼻端严严实实被堵塞了,空气中隐约还残存了些陈竟客身上的香水味,琥珀尾调勾着他的神经。
他坐起身,在床边停了停。
手心的温度消失了,指节动了动,他摸上自己的眼睛,温热干燥,没有副本世界残留的眼泪。
还以为又会狼狈地出来。
齐行山摇头,打开手机给某个聊天编辑了几条消息。可能刚才起的太急,高烧的头脑现在昏昏沉沉的发重,字几乎是在屏幕上飞。
他推开浴室,衣服丢进脏衣篓。拥塞的空间里仿佛淡香更清晰,纠缠在他鼻尖。
副本里过了这么久,回到现实又得中途再来。追来追去,陈竟客的壳不见软化。
他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在求的究竟只是在一起那段时间的泡影,还是他真正看见了陈竟客。
喉间发渴的热度一路向下,齐行山瞥了眼花洒。
他把温度打到冷。
青年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回忆着方才经历的点点滴滴。
冰冷的凉水当头淋下,身体反射性地开始发热,想起之前,他又不自觉生出了些妄念。
陈竟客走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做过这些事了。
触感,温度,迷乱的呼吸。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被打在地砖上的水掩去。额头靠着墙,齐行山呼吸急促。
他确实想。
且一直在想陈竟客。
即使被人全盘否定了心意,亲口回绝了未来,他的身体还记得,顺着惯性去找纾解的参照物。
一切结束又过了半个小时。
擦干头发,齐行山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总算等到他接,一听小少爷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问题不大,我自己去医院。”
“那山仔,明天的杂志拍摄要不要给你推掉?”
“没事,”齐行山关了一路的灯,躺回床上盖好被子,“明天可以。”
眼前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缓解头重脚轻的难受。刚才是舒服了,现在当圣人吃苦。
经纪人那边一顿,小心翼翼道:“太太说时间好久不见到你,齐总也说,让你抽空回趟港城看看,大小姐在国外,你也成天不回去,说老宅小一辈没人在。”
齐行山皱了眉。
最麻烦就是家事。
经纪人是家里面从出道开始给他安排的,什么事妥妥贴贴,齐行山当个甩手掌柜就好。不过后果也有,什么事什么资源,都要经过他大哥的手。
他大哥当了主家顺风顺水十几年太子爷,跟着来了一个弟弟,关心是有,控制和疏离还是明显。
毕竟长兄如父,不可能太亲近。
董事长那边显然更偏爱最小的女儿,对他基本是不闻不问,要不是当年被绑架闹了满城风雨,谁还记得小妹之上有个大了一岁的他。
可不回去吧,齐太又盼着儿女团圆。
这才是齐行山最头疼的地方。
他敷衍道:“小妹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的话,你再给我调档期好了。”
林哥沉默了片刻,小姐在国外小提琴首席当的好端端的,没事回来干什么。
分明就是齐行山不想去。
豪门秘辛多,林哥也难说。眼见齐行山的耐心就要倒计时,他最后补了句:“裴编那边——”
“他怎么?”齐行山用尽最后的耐心问。
“裴编已经搭到冷导的线了,今天给你发了消息,你估计在睡觉没有回。和我这边通知了一声。”
齐行山想起来自己一觉醒来,看到的是什么信息,呼吸一顿,没什么好气道:“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转达?”
“最好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