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扬愣了愣。
“实不相瞒,其实之前我们已经见过高德裘了,他看上去有些精神失常,也没给出什么关键信息。”
“这张照片是昨天才发过来的,凶手好像精神也有些问题,是个女人,叫做章芸。”
像是怕白扬不知道,颜玲还给他详细解释了一下,看起来陆嘉文并没有透露关于他的太多情报。
原来,高德裘出院之后就注销了所有的账号,销声匿迹,本来打算去往其他的城市,却在半路上意外撞上了刚逃出精神病院的章芸。
据说那女人一见到他就跟发了狂似的,冲上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还一边大吼着都是你害了我,高德裘就这样当场死亡了。
现场没有发现怨气残留的痕迹,死因虽然蹊跷却也算得上理所当然。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白扬陷入了思索,先不说一个病人单靠自己怎么逃出精神病院,力气大到活生生掐死一名跟她体格严重不符的成年男性,这也很奇怪。
不过这就不是他天师该管的事情了,他只负责处理鬼,不解决人跟人的矛盾。
想到这里,他又不知为何想起蓝小芸死前空洞的双眼,那双眼里带着怨恨但更多的却是迷茫。
她说:“为什么.....”
她遗憾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为自己还未成神便止步于此的生命?是明明付出一切却只换来的厌恶与恐惧?
还是她终于发现,原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一个人真正爱戴她,信仰她,供奉她。
她只是这些人无聊生命当中的消遣,就像她也可以肆意玩弄这些人的生命一样。
她知道的太晚了。
又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她真的产生了一一丁点自以为珍贵的感情吧。
白扬想,但这些内容他都无从得知了。
师父曾经对他说过,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会有自己贪恋的,留恋的东西,哪怕是鬼也不例外。
那时候的白扬听不懂,也不以为意,现在却少有的产生了一点感悟。
他抬起头来问颜玲。
“这次事件的伤亡如何?”
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颜玲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随后很快答道:
“伤亡不算严重,虽然当天晚上城内出现了大规模的灵异现象,但真正死亡的人只有一小部分,除了当场猝死的,受伤的人都已经救回来了,也算解决及时。”
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白扬点了点头。
对方的手机就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颜玲说了声不好意思,立马走出了茶室。
一刻钟之后,她重新回到茶室,看到白扬依旧端坐在塌上,抿了一口刚泡好的新茶。
像是斟酌了一会,她忽然开口。
“是这样的白前辈,我们这边刚好有个委托,原本负责的天师突然出了意外,现在正在接受治疗,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意愿?”
她神情有些忐忑,说完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我们异常事务调查局只是作为委托人,并不会干涉您的一切行为,这件事情对外也会是完全保密的。”
“至于报酬,我们了解过您在业内的原则,在这方面也肯定是不会亏待您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
颜玲这次的语气意外地认真。
“因为经过综合考量,我们认为您完全有胜任这个委托的能力,而且....虽然我们此前并没有合作过,但我信任您的人品。”
人品,这还是白扬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他。
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次委托还会有另外一位天师跟您一起,出于业内机密,这位天师的名号暂时不方便透露,等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还有人跟自己一起,这倒是白扬没想到的。
他一向单打独斗惯了,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自然有些不习惯。
颜玲看出他的顾虑,只是简单地笑了笑。
“您不用担心,这位天师也是业内知名的人物,在行动上是不会拖您后腿的。”
那就行。
白扬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场会谈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三天后。
白扬按照指示来到了统一的机场,目的地在一处偏远的山村,下飞机后还需要转车六个小时才能到。
他行李不多,就拎了个包带了些换洗的衣物,长发因为不太方便也被他用布条简单地扎了起来。
一扭头,却发现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
没错,就是仙人。
那人一袭月白色云纹道袍,长发用玉簪盘了起来,只留下来两缕垂在耳侧,宽大的袖袍随风翻飞,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白扬往上想看看那人的脸,却发现那人戴了副墨镜,手里还提着一个堪称巨型的箱子。
这年头cosplay都这么拼了吗。
白扬抽了抽嘴角,暗自感叹了一句,想了想这是新世纪,也不该这么大惊小怪。
他干脆站在路上玩起了手机,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谁也不搭理谁。
然而那人虽然看不清脸但光看身形也是美人一个,二人还都是长发,一时间引来不少人侧目。
白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颜玲说的接头人他一时半会没看见,就打了声招呼直接去登机了。
谁知他一动,身后的人也紧跟着动了。
白扬只想离这人远点,干脆加快了步伐,直到来到座位上才勉强松了口气。
结果一转头,发现刚才那人就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白扬:......
他忽然冒出一个恐怖的猜测,颜玲说的天师,该不会就是这货吧?
可,谁家好人上山穿道袍,还带一箱子行李的?!
他有些崩溃,旁边的人却浑然不在意似的,靠在座位上就开始睡觉,连墨镜都懒得摘,直到下飞机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
接下来他们依旧是同路,男人还带着墨镜,沉默寡言的性子,白扬也不擅长跟同行打交道,两人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在最后一段进山的路上,白扬对这位同行的业务能力实在是深表怀疑,出于对自己职业的尊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好,我是白扬,擅长催眠、画符和招魂,敢问阁下的名号?”
“我?”
那人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很奇怪白扬会问出这个问题。
白扬没有朝他伸手,他自然也没有动,倒是在听到这番话后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终于开了金口。
“贺风扬,擅长....”
那人说着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怎么表达。
“杀鬼。”
异常简短的两个字,却在一瞬间有凌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山的缘故,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那人就在这时候摘下墨镜来,白扬第一次看见他的脸,跟想象中清冷出尘的样子很不一样。
男人眼底含着冷意,棱角锐利而分明,略微上挑的唇角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就是那个上了论坛首页的白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