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呢?”
一时间,全场静默,没有一个人敢做声。
一片死寂当中,有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忽然从最后方响起,人群听到声音以后自发散开,露出了正中间的一条道。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搀扶下缓缓走过来,那人眼窝凹陷,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油尽灯枯的迹象。
“二位这又是何苦呢?”老人边走边咳,整个人像要断了气一般。
“这几日是我们村祭神的日子,所以才不方便外人进来。”
“那我们就要进呢?”白扬显然不想跟他讲道理。
老头:......
老人沉默片刻,似乎是考虑到二人的武力值,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二位实在要进我们也拦不住,只不过祭神是我们村的大事,二位既然来了,也得遵守村子里的规矩。”
白扬没理他,听到这话就径直跨进了村门。
没有任何人敢拦他,身后,贺风扬沉着脸,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拎着箱子跟他一起进了村。
老人交代完事情就很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年轻男人带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那人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的,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白扬,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好在这两尊煞神也都是不爱搭理人的,他因此还松了口气。
直到来到一栋破屋前,他转过身来飞快地交代了一句。
“村子里没有其他地方能住人,就这里了。”
白扬闻言抬眼一看,方才的人已经溜没了影,似乎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
只见面前一栋破破烂烂的木屋,屋门此时大敞着,天花板上的木头都已经腐朽了。
一阵阴风吹来,窗扇顿时吱呀乱晃,半透明的窗帘飘得跟鬼影似的,四面八方都在漏风,说是鬼屋都是抬举它了,好在是没下雨。
白扬倒是没什么讲究,当场背着包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桌面上落满了灰,床上倒还算干净,应该是之前有人住过,只不过角落里有一滩褐色的已经干掉的不明液体。
白扬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床单铺上,做完这一切,一扭头,看到贺风扬还在门外站着。
“喂。”
他招呼了一声,干脆从包里又拿出一套新的床单,头也不回地扔了过去。
门外的人接过床单,这才勉为其难地挪了几步,看到白扬就那么往床上一坐,忍不住问了一句。
“住这地方你能忍?”
有什么不能的,白扬心道,他更差的地方都住过,嘴上却忍不住怼了一句。
“我看你刚才挺能忍的。”
“怎么,贺大天师住不习惯?”他讽刺地勾起嘴角,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邪气。
被他这么一怼,贺风扬又不说话了,他学着刚才白扬的样子铺好床,巨大的行李箱还是放在一旁没动。
这人真没意思。
白扬撇了撇嘴,当场转过身去,觉得自己大概是和这人八字犯冲。
良久,在满屋子的空气都安静的时候,沉默了半天的贺风扬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里的村民很奇怪。”
“傻子都看得出来。”白扬闭着眼,却并没有睡觉。
某人其实很想说,你之前的性格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火药味这么重,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句。
“他们身上都有被怨气侵蚀的痕迹,一部分村民已经有了异化的倾向。”
异化,是人转变为鬼怪的过程,人不是只有死了才能变成鬼,而更多的人,比死去的鬼还要可怕。
这还只是他们看见的部分,也就是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座村子里恐怕藏着更多半人半鬼的东西。
这里,是个切切实实的鬼村。
这次白扬也陷入了沉默。
如果只是人和鬼之间的恩怨还好说,像这种大规模的异化,必然是经年累月形成的,必须要找到怨气的源头。
可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庞大的怨气,上哪找去。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白扬倒也不着急。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要折腾也得明天再折腾,他不睡觉,自己还得睡觉呢。
“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白扬说着躺上床,当场把被子一裹,很快就没了声息。
还在等他回应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