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扬这回少有地认真道了谢,正要伸手递回去,就听那人又预判了他的预判。
“不用还给我,我还有很多。”贺风扬说完就抱着剑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门了。”
白扬朝四周瞅了眼,也没其他地可以放,最后只好将香囊随身带上了。
屋外的村子里今天分外安静,完全没有白日里应该有的喧嚣。
昨夜扛着锄头的大汉,咳嗽不止的老头以及抱着孩子的女人,仿佛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就连他们住的这栋房子都成了彻底的鬼屋。
两人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依旧冷冷清清的,愣是没看到几个人影,像是都故意躲着不出来见人。
久违的日光就在这时从云层中探了出来,山间阴霾顿时散去了一些,白扬回过头来,隐隐约约能望见山顶的景象。
他又无可避免地想起那个梦。
墨发长袍的男人唇边带笑,迎着晨曦朝阳灿烂的光华,在悬崖边一跃而下.....
祂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这座山的某个山顶处存在一座破败的神庙?和这个村庄的关系又是什么?这些人祭拜神明举行的仪式是什么样的?
贺风扬就在这时拉住了一名过路的人,那人将脸转过来,好巧不巧,竟然又是之前带他们看房的那位村民。
白扬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这人大约二十来的模样,却完全没有年轻时的朝气,整个人佝偻着身形,行色匆匆。
见到他们以后更是神情闪烁,像是十分害怕,但是碍于他们的武力还是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这里的人都去哪了?”白扬问。
来人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们。
“现在是白天,大家当然都是上山打猎去了。”
“那剩下的人呢?”
贺风扬紧跟着接了一句,一个村子,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去打猎。
一旁,一阵悠扬的铃铛声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响了起来。
“剩下的人啊.....”
那人忽然仰头望着天,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大家都在忙着筹办祭神的物品呢。”
“你们供奉的是什么神?”催眠已经生效,白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男人还沉浸在回忆里,闻言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当然是山神大人,当年村子遭了大难,是靠山神大人庇佑我们才能活下来,山神大人会一直保佑我们的。”
原来是山神吗?
白扬思索了片刻,很快又问道:“你们祭拜山神用的物品都有哪些?”
那人依旧沉浸在回忆当中,听到他的话也只是下意识答道:
“祭神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有猪、牛、羊、案板、香烛、供桌....还有....活人——!”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像是想起无比恐怖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
铃铛声再次响了三下,他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抬头,对上白扬一双无机质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溢满了深沉的死气,听到他面无表情地问他: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
那人一下子愣住了,脸上少有地添了几分迷茫。
他站在原地,突然间开始喃喃自语,对了,我为什么不去呢?为什么不去,为什么.....
白扬就在这时候收了铃铛,催眠效果也只能到这里了。
这地方的村民本就受怨气影响神魂有损,加上不少又有了鬼怪的特性,问出来的答案也不会是他想要的。
旁边的贺风扬似乎对他问这个问题很奇怪。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举行供奉的地方在哪里?”
白扬可不想告诉他,某位不知名的存在已经提前把情报透露给他了。
因此他只是故作高深地来了一句。
“催眠有时候不一定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找出疑点。”
而且,催眠同样是可以被引导的。
后面这句话白扬没有说,他不相信这里的人,同样,他也不相信眼前的人。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后,两人又在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确认这里真的没人之后,当场踹开了某个房子的大门。
屋内的陈设分外简单,踹开门的瞬间便有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像是许久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了,主人家过着清贫俭朴的生活,屋子里能用得上的东西并不算多。
而后,他们又进了好几间房屋,都跟之前的别无二致。
很快,两人就发现了疑点。
这里虽然供奉着神明,但自他们进村起就没有见到过任何跟神有关的事物。
无论是村民身上的衣着,还是屋内的陈设,更别说铸好的神像了,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找到。
而就在他们再次进到某个房间里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在这里?求求你们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