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期间,任何想要来探望的人都被白扬无情地拒之门外,包括陆嘉文。
颜玲是三天之后来看望白扬的,征得了他的同意。
那人此时坐在病床上捧着一本书,还是一如既往冷淡的模样。
见人来了,白扬抬起头,竟然少有地开了个玩笑。
“不巧,好像每次见面都是在医院。”
颜玲闻言朝他礼貌的笑了笑,将带来的慰问礼品和两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有贺天师,他说他上次想过来看你,但是被你拒绝了,担心你身体上的伤,所以留下了几瓶丹药,拜托我交给你。”
白扬见状挑了挑眉,道了声谢算是收下了。
提起贺风扬,话说养病的这几天他实在无聊,也上论坛看了一眼,意外发现贺风扬在论坛上的名气还真的不低,名号虽说不是最高,起码也能排得上前十。
好像业内不少天师都很乐意和他搭档,武力值高又冷面心善的头衔算得上是广为流传了。
也难怪,最开始他好像对自己不认识他这件事非常惊讶。
他一边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听到一旁的颜玲带着歉意的口吻。
“这次的委托,实在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到如此凶险的程度。”
白扬只是摇了摇头,简单道:
“你要问什么便直接问吧,毕竟我们之间的委托还不算完全结束。”
颜玲听闻便也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像是对他这样随意的性子早已熟悉,她掏出自己厚厚的笔记本。
“这次事件当中幸存的人并不多,剩下的也大都在精神上出现了永久的损伤,因此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些信息。”
白扬点了点头,听到那人一边在笔记本上沙沙沙地记录,一边问自己。
“我们想知道这次事件里面出现的鬼怪类别。”
按照异常事物调查局之前给的情报,这里当时聚集了极其庞大的怨气,存在的鬼怪类型却并不明确,甚至有可能还未形成鬼怪。
但当时山上出现那么大的动静,还没有鬼怪出世就说不过去了。
白扬这次张了张嘴,吐出了冷冷的三个字。
“无面鬼。”
“无面鬼?”那人似乎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白扬于是简单解释道:
“一种非常少见的鬼怪类型,我也是在师父的手记里才见到过,是一种通过大量吞食生人才能形成的鬼怪。”
此话一出,对面的人这次彻底陷入了沉默,似乎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语言。
“这件事情,先前贺天师也向我们反映过,还要麻烦您,不要将无面鬼的情报透露出去。”
“自然。”
白扬也没有将这种恶心的事情到处说给别人听的癖好,他更希望这种东西今后能够永远销声匿迹,而不是从某个人口中听见。
颜玲于是将他们后来的调查结果简单跟白扬汇报了一下。
那场大火后,他们也派了不少人上山,看见村子里的景象异常惨烈,除了少量的妇人和婴儿,整个村子几乎是无一活口。
而那些古怪的火并非是完全没有针对性的,有的甚至是自发从人体上产生的。
他们查不出火的来源,但是伴随着烧毁的痕迹找到了山后的一片乱葬岗。
里面尸体不少都已经被烧焦了,只余下一些顽强的骨头架子,但是依然能看出原本极其恐怖的数量。
这次事件顿时被提级处理,组织内非常重视,让他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而按照贺风扬的说法,那些村民的异化程度都已经非常高了,离成为鬼怪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来这里询问白扬也并非是想要求证,只是始终有一点无法明白。
颜玲抬起头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疑惑和好奇。
“我们都想知道,那天你是怎么从山顶上下来的?”
当时他们许多人都在场,先不说当时山上铺天盖地的大火,随处可见的尸人,还有已经成型的无面鬼,纵然白扬有通天的手段,也很难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
更别说是毫发无伤了,就连冲上山的贺风扬当时都伤的比他重。
要知道贺风扬的武力值,怎么也算得上是全行业数一数二的。
总不能是白扬也是隐藏的大佬,之前其实一直都在藏拙,就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就听那人只是盯着她说了一句,神情异常认真。
“我看见了神。”
颜玲整个人愣住了,就连原本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的手都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眼神和自己的手一样摇摆不定。
也不怪她如此怀疑。
毕竟神明已经许多年不曾在他们这个行业里现身过了,无论是邪神还是正派的神明,仿佛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往。
还有记录的邪神基本都被消灭掉了,而正派的神明大都在供奉中安享世事,不屑于参与人世间的纷争。
此时贸然被提起来,大逆不道中便多了一丝荒诞的感觉。
白扬于是将当时山顶上发生的事简单给她描述了一下,只是将那位邪神替换成了村子里原本供奉的神明。
“可那位神明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吗?”颜玲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扬这次只是摆了摆手。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祂的最后一丝意志吧,在那场大火之后怕是也彻底地消去了。”
虽然他出给的这个答案非常荒谬,甚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可是看当时山上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白扬没有明说。
那就是神明真的在这场事件当中复活了。
但这个可能,恐怕会有更多的人无法承受。
他看到颜玲的神色很快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涉及到一位新生的神明,颜玲也知道这不是单单她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她郑重向白扬道过了谢之后,便着急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人走后,白扬这里终于清净多了。
他松了一口气,被窝里就在这时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刚好被他挡着的书压住。
“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发现,但也不用把我捂得这么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