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扬此时依然闭着双眼,在内观的作用下,他看不见“祂”的形体,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黑影。
这也是神像告诉他的,只要看不见就不会被对方轻易蛊惑。
他却总觉得那道影子的轮廓有些熟悉。
“祂”伸出的手依然停留在面前,白扬没有动,他不懂,邪神对自己感兴趣的人似乎总是分外有耐心。
他听到那个声音几经变化,最后停留在了在了一个在他舒适的音域。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小家伙?”
那声音分明是温柔至极的,仿佛能融化所有烦恼,却少了几分像羽毛拂过般轻飘飘的痒意。
不如他在神殿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然而就在白扬这么想的时候,那原本空灵的嗓音忽然一下子沉了下来,近乎暧昧地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哦,原来你喜欢我这么跟你说话?”
实在太像了,白扬忽然一下子偏过头去,猛然睁开眼。
然而,只是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面前的人有着绸缎一样的墨色长发,赤黑的衣袍此时半敞开,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分明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听到那人问他:
“喜欢吗?”
那人洁白肌肤上沾染了夜里潮湿的水汽,此时暴露在肆无忌惮的月光下,更添了几分迤逦情色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如果换做之前,或许他真的会被蛊惑到。
但此时的白扬不一样,甚至不能以常理而论,因此他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
“你学的不像。”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却并没有生气,“祂”轻笑一声。
“那是自然,因为我看不到你全部的记忆,只是你想见到这个人的愿望太强烈了,我才会变成他。”
愿望.....太强烈了?
白扬忽然愣了一下,好像许久以前那人也跟他说过,祂并不是故意想要听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面前的声音就在这时把他从回忆里扯了出来,语气里意外的带上了一点嗔怒。
“你看你又在想他了,总在神明面前想其他人可不好哦,不过如此看来,即便只是这个形象,也没办法完全不让你动容吧?”
“你想太多了。”
白扬这次只是回了他一句,看样子并不想继续搭理他。
这样的态度却让面前那人越发起劲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导师还是爱人?唔,看服装倒也不像,假如你是艺术工作者的话,这或许是你的一幅画也说不定。”
“可你是个天师。”
那声音忽然就冷了下来,仿佛有什么扭曲的疯狂的杂音被强行揉碎在了一起,最后却又恢复了平静。
“祂”脸上重新带上笑。
“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想要见到我?”
白扬对和面前这人沟通没有多余的兴趣,因此他直白地说。
“我想见的是歾詟,你不是他。”
这句话里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
因此那人的眉眼里越发带上了疑惑,倒是惹得白扬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知道这样有作用,那人的神态动作越发放肆起来,他撩起白扬耳边的一缕长发,又在他颈后吹了一口气。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祂呢?歾詟已经死了,但我可以成为新的祂。”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是完全不可以被替代的,你是如此,祂也是一样。”
“这是规律。”
这四个字落下的一瞬间,白扬忽然感到那个人影动了,他幻化的形貌消失,便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挡在了自己面前,以至于身前的光都被遮了大半。
他看到漆黑的一只手缓缓地从阴影当中伸了出来,探出的指尖即将要触到自己的额心。
“来吧,让我看看吧,你有什么秘密?”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白扬的一瞬间,忽然有一道黑沉的屏障挡在了白扬身前,他周身的死气一下子加重了。
不好。
那人似乎是意识到不对,猛然往后退了几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顿时从那道屏障里刺了出来,瞬间吞噬了他原本站位里的所有东西。
是杀招。
那个鬼影躲过一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当是被人耍了。
然而这种情况下,他不怒反笑。
鬼神之间争夺信徒并非少见,这是一种捍卫领地宣告主权的方式,只要赢的那方就可以证明自己实力比对方更强大。
甚至一部分可以通过信徒转移信仰,获取对方身上一定的力量。
“原来如此。”祂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神色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你身上有别人的印记。”
“怪不得你对我如此排斥。”
白扬不喜欢印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