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闲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一边享用烤肉。待到夕阳彻底沉落，桌上的食物也吃得七七八八。杨子言动手收拾烧烤用具，好在李信为了省事，准备的全是一次性用品，只需统一装进塑料袋，收纳进后备箱即可。

反观李信，为了祛除身上的烟火味、维持整洁形象，他含了一颗薄荷糖，又拿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在身上轻喷数下，彻底掩盖浓郁的烧烤气息。

收拾妥当，天色已然彻底暗沉。

这片区域连片都是废弃厂房，没有一盏路灯，四周漆黑死寂。更诡异的是，时值深秋，此处却听不见半分虫鸣，静谧得反常。

“异常出现了。”

杨子言微微揉了揉眼睛，目光紧盯厂房内部。随着太阳落山，一缕缕阴冷阴气凭空滋生、蔓延开来。在他的灵视之下，还有一道隐秘的道路缓缓浮现。

“是阴路。”

这是只在夜间显现、白昼隐匿的特殊阴路。

“现在，我们就能查清古怪声响的真相了。”李信同样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那条陡然成型的阴路。

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抹惨白鬼魂提着一盏泛着幽绿火光的纸灯笼，缓缓从阴路中飘荡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只背着巨大包袱的小黄鼠狼、红衣缠身的厉鬼，还有狗头人身的怪异妖物……形形色色的非人生灵接连现身。

李信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置的敛息符与隐身符，心中暗自讶异：没想到杨子言亲手绘制的符箓，品质竟这般上乘。

这些符箓本是杨子言临时赶制，他本人也没料到效果绝佳。哪怕这群妖魔鬼怪近在咫尺，也丝毫察觉不到隐匿在此的两人。

片刻之间，空旷的厂房院内，已聚集了上百只非人生灵。

确认没有其他生灵再从阴路走出，为首那只提灯笼的鬼魂，飘至废弃工厂内唯一一棵、树龄至少二十年的老槐树下。它将纸灯笼挂在虬曲的枝干上，下一秒，槐树树干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空洞，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

一众妖魔鬼怪井然有序，挨个走入树洞。转瞬之间，喧闹的院落重归寂静，整片废弃厂房，只剩下隐匿身形的杨子言与李信。

“所以，这是……？”杨子言眉梢轻挑，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是鬼市。而且是未在超管局登记、不受管控的黑市鬼市。”

李信掏出超管局特制的摄像相机，对准槐树入口快速拍照取证，随即上传资料、提交任务审核。

华夏境内，鬼市并不罕见。世间孤魂野鬼、精怪妖物数量繁多，自然需要一处凡人无法触及的隐秘场所，交易各类奇物。为此，超管局明文规定，所有鬼市必须登记备案，接受监管；无备案的鬼市，一律判定为非法集市。

此刻夜色已深，超管局值班人员稀少，任务审核进度缓慢。李信对此毫不在意，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此刻返程太过浪费时间。他目光落在鬼市入口，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杨子言。

“要不要进去逛一逛？”

杨子言眼前一亮，他从未见过鬼市，满心好奇：“真的可以吗？前辈，会不会耽误任务审核？”

“无妨。我们刚好进去拍摄取证，收集交易名录，方便税务科后续核查账目、补缴税款。”

李信一边说着，将微型隐形摄像头固定在衣物上。杨子言恍然大悟，原来妖怪在鬼市经商，同样需要依法纳税。

仿若置身梦境，杨子言默默记下李信传授的任务要点，也将两枚微型摄像头贴在衣服隐蔽处。两人各自在身上、背包上补贴敛息符，一前一后，迈步踏入槐树洞口。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