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来的数日,凌域与卡尔萨的生活恢复了平常。不过有了逆鳞,凌域便稍稍放宽了对于卡尔萨行动范围的限制。
他也将逆鳞吊坠完成了最后的加工处理,对逆鳞的气息与形状做了伪装,使它如同一块普通的稍有雕饰的石头一般。
不过这个限制也并没有放宽太多。这仅限于在他办公时,让卡尔萨在他书房隔壁的房间,跟在浅风城新建的摩亚拉使馆常驻的赫洛肯,学习杰菈的运用。
“……你的天赋倒是不错。”看着卡尔萨掌心上方极其凝实的暗金粒子团,赫洛肯表情有些复杂,“但你家公爵大人跟我说要把你教到和他齐平的魔法水平,是认真的吗?”
卡尔萨淡淡地看了赫洛肯一眼:“是。”
他不知道凌域为什么也提高了对他实力的预期。不过就他个人而言,想和凌域并肩作战,唯有达到和凌域相同的实力才行。
“……我打不赢你家公爵大人。”赫洛肯非常有自知之明,于是诚恳地说:“所以把你教到我这个水平之后,你跟他说一声我实在教不了你了,行吗?”
卡尔萨点了点头,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
他也知道,放眼整个莱业大陆,能胜过凌域的只有那些九环大魔法师。而能和凌域比肩的,也只有小说剧情里提到的魔域城主、魔王和天族的大天使。
或许还有小部分剧情中未提到,在大陆上也并不出名的龙族。不过总归是凤毛麟角。
他本就不打算一切都只从赫洛肯这里学。之后他还会去查阅卷宗,自己进行钻研。
得到这个被蓝龙捧在掌心里的兽人的承诺,赫洛肯松了一口气,开始对卡尔萨进行更深度的杰菈运用教学。
而在每日凌域办公以外的时间,两人便都泡在了训练场里。
训练场是凌域专门为卡尔萨找炼金术师修建的,属于凌域的私人财产。没有人打扰,于是卡尔萨便能够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训练之中。
虽然偶尔还是会难免恍神……尤其是在凌域偶尔露出了某种卡尔萨前所未见的姿态的时候。
流露出那样的姿态时,凌域正装下的肌肉轮廓会因时刻的蓄力而若隐若现,神态也与以往的平静淡然不同,有着某种因专注到极致而摄人心魄的锐利,以及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深藏的危险战意。
如万年积雪下,开始缓缓苏醒的沉眠火山。
每当这时,卡尔萨都会觉得自己对凌域的了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深。
——但同时,某种冒险者面对极地与险境时的隐秘的兴奋也在他心中不受控地肆意生长。
这样的日常,凌域与卡尔萨都享受其中……作为终将面对的浪潮前,位数不多的安宁清波。
时间带着自曼提斯海而来的暖风,将喧闹慢慢播撒在大陆的每一处田间。新生萌芽长成的幼嫩花苞瓣叶轻启,将点点色彩与清香渲染在叶间与枝头。
影影绰绰的繁花与色彩纷繁的建筑在宽阔的鹅卵石街道两侧交织成画,将来往的车马与行人亦纳入画中。
又是清风吹过,从画中带下一片粉嫩的花瓣。花瓣被轻柔地送入了蓝黑马车的窗口,落入白皙的掌心,映入冰蓝的眼瞳之中。
凌域将花瓣送归窗外的风中,目光掠过周围的建筑与风景。
收回目光,他对靠在他肩上小憩的青年轻声说:“快到了,该起来了。”
黑发黑肤的青年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金色的兽瞳。
马车的轻微颠簸之中,柔软的黑发随着车厢的幅度轻轻扫过凌域的耳畔。
青年醒了,但只是稍稍转了一下头,把下巴搭在了凌域的肩上,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凌域的脸颊。
冰晶般的双眸里,化出如车窗外春光般的温和。
魔法的波动自空间戒指内传来。
凌域抬手取出通讯器,一条魔法传讯便从中弹出。
「阁下进入皇宫后,还请到我殿中与我一叙。——迪兰亚特·奥森」
凌域把讯息关了。
“凌域……”卡尔萨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畔轻唤。
虽未明说,但凌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于是安抚地也轻轻蹭了一下卡尔萨柔软的黑发:“没事。现在是‘那’之外的时间。”
这一次奥森帝国立国日庆典在小说中并未被提及,只是作为背景暗线的一部分存在。
就凌域尚未意识到世界意志存在时的经历来看,这样的背景暗线里,他的自由度也不会低。他推测,只要完成了为迪兰亚特站台的这一举动,世界意志不会在其他方面左右他。
况且,奥森帝国也算是前往大陆东部的必经之地。
看着男人淡然俊逸的侧脸,卡尔萨轻轻应了一声,再度把头埋在了凌域的颈窝。
宽阔的鹅卵石道路尽头,华丽的皇宫由远及近,被围拢于立国日的颂歌中。
它屹立于最高的山丘之上,背靠无云的碧空与高悬的盛日,俯瞰着整座奥兰多尔城的每片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