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姑娘看起来还不到十岁。
凌域双眸微敛,侧眸看向身边的兽人青年:“走吧,卡尔萨。”
沉默着的兽人青年对上他的目光时,似乎神情微微恍了一下,而后又猝然回过神。
青年垂下眼,说:“好。”
凌域看着卡尔萨,也沉默了下来。
卡尔萨又有事不想跟他说了。
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凌域微微皱了一下眉。
似乎是因为自己跟他说发现他笑了,卡尔萨的情绪才低落了下来。
联想到卡尔萨一直因为体型而不自信,凌域不由得怀疑,这次卡尔萨难过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卡尔萨自卑于自己之前从来不会笑。
可凌域的直觉又告诉他,这并非如此。
但这又是为什么?
“啪!”
思绪千回百转间,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凌域再度看去,便见小姑娘倒在了地上,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小姑娘前方,一名中年的侍女收回手,退回了薇伊娜皇后身侧。
凌域双眸微敛。
虽然知道薇埃娜的人设,但当面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连他都知道不该伤害无辜儿童的道理。
霎时间,寒冰的气息骤然溢散。
四周的皇家骑士立刻警戒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武器对准了凌域。
然而下一刻,皇家骑士们便感到自己的脖颈上多出了一条纤细而锋利的线。
“我家公爵并不想杀生。”骑士队长的耳畔,一道平静到极致的低沉嗓音传来,“但如果你们再动一下,我或许会违背他的想法。”
悄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威胁,让骑士队长脊背发毛。
其他皇家骑士也同样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们看到了缠绕着他们脖子的黑金细线,可那其中的杰菈魔法他们先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更不知道那个兽人青年什么时候跑到了队长的身后,还用锋利的指爪抵在了队长的喉头。
指爪之下,是所有黑金细线的源头。
——只要青年收拢指爪,整个骑士团的喉咙都会被割破。
意识到这一点,骑士团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宫殿门口,侍女们发出了悚然的尖叫。
不知何时,一圈圈寒冷刺骨的冰锥抵在了她们所有人的颈间,其中还包括薇埃娜皇后。
“我以为自诩文明的种族至少都知道珍视无辜的幼崽……现在看来,不过都只是披上彩衣就以为自己比旁人高贵的蛮夷。”
冷淡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凉薄。
被锋利的冰锥抵住喉头的薇埃娜不敢转头,刚想质问是谁,便见前方,她那个碍眼的继子看向了她的左侧,在愣神片刻后恭顺地行了一礼:“南境公爵阁下。”
会将国土分为东南西北四境的,唯有凌霜帝国。
薇埃娜立刻知道了那个敢在皇宫如此嚣张的人谁。
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微笑上,薇埃娜单手合拢了折扇,说:“公爵阁下或许误会了什么。为了两国的往来,不如先撤去这样危险的魔法,我们坐下来谈谈。”
“不必。”男人的声音仍然冷漠得毫无遮拦:“我有事和贵国二王子商议,而你该走了。”
薇埃娜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她吸了一口气,道:“好。那么,公爵阁下,请问可以放我先行离开吗?”
冰锥消失了。
薇埃娜全身骤然一松,后怕得额角泛出了些许冷汗。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银发蓝瞳的危险男人,以及马车旁同样被威胁得动弹不得的皇家骑士。
看到薇埃娜的脸色,凌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
看到皇家骑士们的窘境,他不由得再次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可以放过他们了,卡尔萨。”凌域温声说,“你做的很好。”
皇家骑士们:……好在哪?
但凡放其他人身上接下来两国就要开战了好吗!
黑金的韧线消失不见,骑士长喉头一松。
只是眨眼间,他便见那个威胁他的兽人又出现在了银发蓝瞳的公爵身侧,任由公爵轻揉发顶。
这一刻,皇家骑士们也和赫洛肯一样明白了:
他们不该在这里。
疯子公爵身边的当然也是个疯子。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公爵阁下。”薇埃娜遥遥对着凌域行了一礼,便带着侍女们走了。
而凌域收回摸卡尔萨头的手,便感觉卡尔萨的心情似乎回暖了。
“进步很大,你已经有了胜过我的资本。”凌域再接再厉地称赞了一句。
卡尔萨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金色的兽瞳之中情绪依然有些凌域难以分辨的复杂,但青年最终还是重新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是不再难过了。
确认卡尔萨的情绪得到了安抚,凌域浅浅地笑了笑,而后便看向了迪兰亚特。
迪兰亚特此时也带着小姑娘来到了他面前。两人再次对着凌域行了一礼,迪兰亚特便道:“感谢您的帮助,阁下。请随我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周围的皇家骑士,微微皱起眉。
“不用理会他们。”凌域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