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刚清醒的霍普·飞鲨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下意识回答：“我的罗盘跟了我十几年了……”

“等等，”他扶住了还在刺痛的后脑，却没有摸到任何伤口，反倒是手上有一道划伤。他狠狠皱起眉，忍着疼痛道：“阁下，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我霍普·飞鲨也不是什么不能沟通的人……您何必要这么做？”

“你还记得月女神号沉了吗？”凌域淡淡地问。

霍普·飞鲨愣了愣，随后猛然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不是，阁下您现在是在干什么，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月女神号……”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却还是忍着痛勉强地站了起来，又因为身体失控而栽倒在地。

凌域确认了，现在的霍普·飞鲨是没有受到控制的状态。

他俯身把霍普·飞鲨又拽回了沙发上，将仍在挣扎着的魔虫放到矮人眼前：“这东西趴在你的脑膜上。并且，现在已经是在迷惘海域里的第四十三天。”

或许魔法世界的类人生物躯体强度不同，把魔虫从脑膜上拔下来之后霍普·飞鲨还能正常思考。

“什么！”霍普·飞鲨闻言，忍不住震惊地拔高了声音。

“你最近的记忆是什么时候？”凌域的语气仍然毫无波澜。

霍普·飞鲨的脑海一片混乱，但面前的蓝龙公爵的冷静态度又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努力按下纷繁的情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虚弱：“刚打完全身眼珠子的魔兽后的第六天。”

——那么早就被魔虫控制了。

那大概就是打完那个鱼眼魔兽后，船长室没被净化到导致的。

凌域了解了缘由，便将罗盘还给了霍普·飞鲨：“你的船长室和罗盘背面都有魔族的法阵。自己想想可能是谁。”

霍普·飞鲨看着手中的罗盘，沉默了下来。

凌域见他似乎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便准备离开船长室，去找炼金术师要个奥术稳定器。

刚走到门口，凌域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压抑而虚弱的声音：“阁下，月女神号……”

“残骸还在甲板上。”凌域打开船长室门，侧过头，对身后说，“不过，只是舰船连接锁链的部分。”

舰船连接锁链的部分并不在水下，而是就在甲板围栏下方一点的位置。

凌域说完，便离开了船长室。

卡尔萨跟在凌域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矮人舰队长。

矮人舰队长仍在看着手中的罗盘。

而后，双手缓缓颤抖着撑住了额头。

卡尔萨收回目光，将船长室门关上了。

……

炼金术师的工作场所是船身中部的核心能源舱。

这间舱室是整艘船空间最大的，特质的球形金属笼中煤炭正在燃烧。

墙面上全是目前并未流动魔法的透明管道，而主舰的炼金术师们就坐在墙边的木质办公桌旁无所事事。

因此，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凌域和卡尔萨的到来。

之前和凌域接触过的炼金术师似乎是他们之中为首的。那个炼金术师看到凌域便立刻站起身，小跑着来到凌域面前：“公……公爵大人，您有什什……么需要？”

“给我一个奥术稳定器。”凌域直言不讳。

“哦……哦，好好……的！”炼金术师搓了搓手，转身去拿奥术稳定器。

凌域看着那个炼金术师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了他之前和对方接触时的画面，以及最近几十天使用奥术稳定器的场景。

炼金术师打开了一个有着层层机械锁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奥术稳定器，跑回来递给凌域。

凌域伸手接过：“奥术稳定器是你在管？”

“是……是的大人。”炼金术师连连点头。

“只有你？”凌域双眸微敛，“奥术稳定器还剩几个？”

炼金术师似乎愣了一下。他顿了顿才说：“对，就……就我。还剩剩……不少呢，大人。”

“是吗。”凌域说，“去打开，现在清点给我看。”

炼金术师僵住了。

他讪笑道：“大……大人，您是不不……相信我吗？”

凌域没说话。

刹那间，磅礴至极的光明魔法震荡开来。

白金的光芒骤然充斥了整个能源核心舱，远处的炼金术师们吓得叫了一声。

光芒散去时，露出了如自光中诞生的洁白羽翼，以及白皙皮肤上神圣的银白纹路。

蓝瞳的天族银发轻动，毫无情绪的双眸看着地上跪着的炼金术师领队：“还要继续装吗？”

炼金术师领队猛地咳嗽了几声，衣袍之中冒出了如烧焦一般的屡屡黑烟。

而后，便是自裂开的嘴叫中，传出了喑哑难听的几声笑。

炼金术师领队抬起头，露出了被烧焦的半张脸，以及那半张脸上猩红的眼球。

“伟大的……伟大的天族大人，您猜的没错。”魔族的笑容裂得更大了，“您刚才用掉的是最后一个奥术稳定器。”

银发天族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下一刻，布满银色纹路的手握住了魔族的脖颈，将魔族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天族问。

“咳……咳……”流淌着龙族血脉的手轻易便将魔族掐至窒息。魔族的发声愈发艰难，但他仍然笑着说：“暗渊……大人……向您问候……”

天族收拢了手指。

“嗤”。

是利刃穿过躯体的声音。

凌域垂眼，便看到魔族的心脏被一把刀从背后贯穿。

松开手，魔族便软倒在地上，微微抽搐一下后不动了。

抬眼，凌域看到了收回匕首的卡尔萨。

卡尔萨看向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不要弄脏你的手。”

寂静只延续了一瞬。

下一秒，银色的纹路与羽翼褪回了体内。

“好。”凌域浅浅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