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飞鲨从船长室来到甲板上，看着放下长梯的船员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又转过头，看向旁边抱着黑豹的银发公爵：“公爵阁下，我在天落城也有些熟人，接下来就由我带您先在城里落脚吧。这也是迪兰亚特殿下交代的。”

凌域微微扬了一下眉。

他刚刚还在因这座城的建筑风格而感到些许割裂，没料到霍普·飞鲨在这座城里还有熟人。

不过想来曾经对方也是来过几次东部的，有认识的人也并不奇怪。

“可以。”凌域颔首。

“那就请跟我来吧。”霍普·飞鲨作出了请的手势，“我先向您介绍天落港的总港务。”

……

天落城港口总务府位于港口东北侧，建筑风格也是青瓦红墙与黄铜魔法管道。它内里则满是颇具东部风格的桌椅，以及各种纹样精美的炼金器具。

总务办公室位于总务府最顶层，是一间拥有机械炼金大门的华丽房间。

“凌霜帝国的南境公爵阁下，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港口总务在接待凌域时，开口便是这样一句。

凌域对于东部的割裂感消失殆尽。

之前宋无洵提过一嘴宗门弟子会议论自己的善恶，他当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声远播程度远比自己想的要大。

到处找卡尔萨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踏足大陆东方，可在这位总务口中却是“久闻”。

“你知道我？”凌域问。

“迷惘海域两侧的讯息截断只是单向的。”港口总务笑眯眯地说，“而且，您是一名拥有天族血统的三族混血。我们虽然不信仰光明神，却也知道天族从来不长居于‘极境’以外的地方。这很难不让人想要关注。”

“所以公爵阁下，你这次来访是为了什么呢？”总务为凌域倒了一杯茶，问。

“我找宋无洵。”凌域说着，端起茶看了眼。

这个茶杯也非常具有东方韵味，但那里面的各种“恢复精力”、“加速疗愈”草木类魔法同样颇具存在感。

“啊，您找剑尊大人呐。”总务点点头表示了然，“剑尊大人基本都在宗门待着。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在总务府住下，明日我派马车送您去尘渺宗。”

凌域没有拒绝的必要。

于是夜幕彻底落下，繁星化作灯火通明建筑群的幕布时，他入住了总务府的特别客房。

客房内的一切仍旧融合了东方风格与炼金术。几小时下来，凌域已然对这样的画风适应了。

卡尔萨倒是似乎适应得有些困难，基本什么都不会主动触碰。

于是凌域又一步步教卡尔萨如何使用炼金器械制作的浴桶，并对仅有一个屏风隔断的沐浴间毫无意见。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空间戒指内携带的便衣，便都躺上了铺着棉垫的木质床榻。

锦缎床帘垂落，凌域稍稍理了一下床帘，便躺在了卡尔萨旁边。

转眼，他便见卡尔萨在盯着他看，眼中似乎还带有些许复杂未明的情绪。

“怎么了？”凌域摸了摸卡尔萨的头，“不用担心你的发情期，这是正常的反应。”

“……不是这个。”卡尔萨收回了目光，凑到凌域身边，环住他的腰身：“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凌域沉默了一下。

他微微张口。

雷声在窗外猛然炸响，遮蔽了他发出的第一个音。

而后，便如本就应当打那一个雷般，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卡尔萨明白了。

他把头靠在了凌域肩上。

“睡吧。”凌域轻声安抚。

他并不意外自己说不出自己的前世，毕竟这是与男二身份截然不服的信息。

小说中的男二不是一个穿越者，而这是凌域和男二最根本的区别。

“嗯。”卡尔萨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知多久，身边的呼吸缓缓放松，直至变得平缓而规律。

凌域看着绣着花纹的帐顶，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便是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与那个熟悉的亭子。

凌域走到亭中，在棋盘前坐下。

对面，长发白袍的太虚剑尊在复杂的棋局中落下一颗白子。

“你来了。”宋无洵的声音无比平静，一如往常。

“对。”凌域看了一眼棋局，道，“明天我会去拜访你的宗门。”

宋无洵又落下了一颗黑子。

“在下随时恭候。”宋无洵缓缓轻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