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日无云的蓝天，倒映出一切的水面。

凌域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微微皱眉：“你到底想让我……”

话音未落，眼前再度变得模糊，光影变幻。

而后，在一切从模糊变清晰时，他看到了面前的围栏，听到了嘈杂的嘶吼、骂声与枪响炮响。

一切变化得极快，快得似乎在让他不要问那么多，看就对了。

凌域微微挑了一下眉，看向围栏之下。

距离他所在的位置数十米的低处，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丧尸堆满了高大的城墙墙根，铺满了基地大门外数千米内的所有空隙。

源源不断的丧尸顺着墙根堆叠着向上攀爬，即便被炮弹轰炸后也能快速重聚。

这也是凌域一眼就能认出的场景。

而身边，也响起了一如料想中那般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基地恐怕会撑不住。”成熟的男声中，似乎满含忧虑与疲惫，“探测组汇报百公里内向这边靠近的丧尸密度丝毫没有降低，基地的弹药已经用了一半。”

凌域侧目，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特制的作战制服，站姿笔挺。

那张怎么看怎么正派的脸转向凌域，充满了压抑的疲乏、肯定、信任与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凌域，我知道现在出去很危险，但……恐怕基地里也只有你，能找到那个丧尸皇。”

凌域看着男人的嘴脸，并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他倒是找出宋无洵挑选记忆片段的规律了。

这两个片段，都是他被信任之人背叛后差点身死。

而在此之后，他也都成功进行了复仇……

凌域眼底暗芒微闪。

又或许，只是他认为的成功。

上一个片段在他开枪后便戛然而止，但以他前世的知识储备，他也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丧尸皇召唤了丧尸潮，把他们堵在连廊里淹没。

而如果那个人是丧尸皇，那么他前世把对方丢进丧尸群里后，对方恐怕根本没死。

现在，他面前这个人是他前世待的最后一个安全基地的首领，也是第一个知道他觉醒了异能却不让他说出去的人。

这个人美其名曰为他好，防止他成为所有丧尸皇和有心之人的眼中钉，但却实际上一直想着要除掉他。

也是这个人的坑害作为导火索，他才一步步查明了末世的真相，并杀回安全基地把对方用异能轰成了灰烬。

那种程度，凌域想不出还有什么存在能活下来……

又或者，对方只是他前世还没有见过的存在。

光暗异能在双手中出现，融合成了一个异能炮。

男人顿时面露错愕，对于凌域突然在大庭广众下暴露异能的事感到震惊。周围目睹这一幕的人也都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异能炮开始蓄能，男人立刻抓住了凌域的手臂。

耳边尽是嘈杂与喧嚣，密密麻麻的人声淹了过来，凌域从中听到了清晰的问询、劝诫和指责。

记忆中，这样的画面有很多，一时间又开始一层层迫不及待地浮现，并与现实交叠。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

眼前归于黑暗之际，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位于自己近处的，自己的逆鳞。

耳边的噪音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与他隔了一个过滤的屏障。

他再次睁开眼，将蓄能完毕的异能炮对准了身边的男人。

“轰——”

男人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瞬间被黑金的异能炮弹吞没，并在基地城墙上新生的巨坑里化作了齑粉。

周围再度安静了下来。

原本在打丧尸的攻击也停下了，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凌域也并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看着面前的坑洞。

紧接着，所有枪口与炮口都对准了他。

周遭一片寂静，静得就连丧尸的吼叫声也消失殆尽。

而后，坑底有什么东西动了。

同时，墙下的丧尸不再试图攀爬城墙，而是开始朝着中心安静地汇聚。

“你做了什么？”一个指挥官用枪对着凌域，难以置信地高声说：“你疯了？！”

——倒是都只会用这一个词形容他。

“对。”于是，凌域简略地回答。

此起彼伏的骂声再度响起了。

但没人朝他开枪。

凌域自动将那些声音过滤，转头看向了城墙外。

与此同时，极其庞大的、遮天蔽日的阴影，盖住了他所在的区域、半个基地、整个基地。

直至清空中刺眼的盛日被彻底遮蔽，大地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之下。

不断叫嚣着的吵嚷也停止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呼吸。

凌域顺着那个由无数腐败尸骸组成着跪坐的躯体向上，一直看到了天边。

为大地投下黑暗的巨人身体边缘泛着与黑暗截然相反的白金日光，遮蔽了太阳的头颅缓缓转向了城墙的方向。

凌域感到，那张面孔模糊的、腐败的、泛着光华的脸看向了自己。

对上那张面孔的瞬间，寂静之中，凌域无声地轻笑了一下。

黑金的能量炮缓缓融化，又重新凝聚成了黑金的双刃剑。

而双刃剑在形成的刹那，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延展。

“看来你的逆反丝毫不比我少。”凌域说着，眯了眯眼，思酌一瞬后，黑金的双翼自脊背破出。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会好好利用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