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确认了这一点。

他的手上附着了冰蓝的龙鳞。

——这里是极北龙岛。而现在他所处的时间点，大概是今生刚出生不久的时候。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宋无洵还想告诉他什么，但这个时期……确实不是很好办。

龙啸声从山的背后传来。

凌域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进入了漆黑的针叶林中。

……

凌域今生最初有记忆的时候，便已经在龙岛上了。

他最初一直都只能用半龙形态或者人形活动，所以碰上龙族时要么被他们当成食物，要么被他们当成玩具。

后来，他被大多数蓝龙族的小辈认识了，他们也就形成了一起折磨他的共识。

只要他们有一条龙发现了他的踪影，就会通知其他龙一起来追逐他。但凡他们发现了他建造的房屋、囤积的食物，他们都会随手一遍又一遍摧毁。

他们还会扒掉他身上的衣服，把他一次又一次踩进雪里，美其名曰帮助刺激他变成龙形。

他们这么做并非出于对于他的不屑与欺辱弱者能带来的快感——比他们弱小的生物太多了——而是出于对他纯粹的厌恶。

他们厌恶他身为龙族却弱如同蝼蚁，厌恶他不纯净的血统，厌恶他那个已经被他们折磨死的父亲，也厌恶他的人类母亲。

所以，他们要惩戒他的罪孽，直到他变强为止。

不过凌域对于那群蓝龙并没有太大的怨气。

因为他们曾经怎么对待他，之后在找卡尔萨的时候，他顺便去极北龙岛把一切还了回去，还给蓝龙族换了个首领。

那些蓝龙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他们如何对待旁人，便也允许旁人怎样对待他们。所以在凌域眼中，这群蓝龙只是一群三观扭曲的动物。

既然只是动物，那么报复和调|教完了，他也没有必要对他们附加额外的情绪。

而且，现在他所在发地方只是个幻境。

既然幻境还在继续，就说明宋无洵还有什么东西想告诉他。

而结合之前的几乎明示光明神的场面，或许这次，会是那个他一直没有头绪的“千手”。

凌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他能够藏得进去的树洞，并熟练地从旁边掐了一些树叶将其撕碎堆在树洞门口，用其特殊的气味掩盖自己的气息。

他这时连自己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所以没有办法通过自我调控来隐藏自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大地震颤了一下，有强烈的风从针叶林外一阵阵地扑来。凌域知道，针叶林外大概至少有几条龙。

“那小子跑哪去了？”其中一条龙的声音传来。

“别躲了，你知道我们迟早能找到你。”另一条龙朝着针叶林内道。

凌域轻轻“啧”了一声。

而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会和曾经一样弱？分明这就是他今生的身体。

他抬起手，回忆着魔法使用的感觉，掌心浮现出了锋利的冰晶。

魔力的储量的确会因为躯体耐力而改变。但今生他的躯体只是随着成长稍有提升，大体上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凌域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他走出了树洞，展开了身后的龙翼。

魔法回路在躯体内的运转，从陌生慢慢变得熟悉。

他将龙族的气息爆发而出，针叶林外的交谈声便停了。

紧接着，大片的树木被两个庞大的身躯压塌。

凌域飞在半空中，抬眼看向两条垂眼看着他的蓝龙。

“你会飞了？”其中一条蓝龙缓缓地说，“这就是你主动出来的原因？你觉得你变强了？”

另一条蓝龙打量了一下凌域，说：“不，他还是这幅弱鸡人类的样子。”

凌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下一刻，巨大的冰锥便一个接一个快速落下，扎进了两条龙的四肢与翅膀。

蓝龙发出了惨叫，挣扎着被钉在地上。

凌域飞到他们上方，低头俯瞰着两条汩汩流血的龙。

“好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凌域平淡道，“安格拉夫在哪？”

安格拉夫是这个时期的蓝龙族首领。

既然目前对一切都没有头绪，那他不如先去营造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比如，提前给蓝龙族换个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