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宋无洵住处的路上，卡尔萨给凌域简述了凌域进入幻境后发生的事情。

两人刚进入尘渺宗大门，凌域便失去了意识。卡尔萨及时将凌域抱住了，而后便见到了两个前来迎接的尘渺宗弟子。

两名弟子把卡尔萨带到了宋无洵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并告知了他宋无洵住处的位置。

“但……他们说宋无洵在‘闭关’。”卡尔萨沉声说，“宋无洵每次闭关，都至少十年。这次闭关是几天前开始的。”

——应该是宋无洵在为幻境做准备。

凌域眼底暗芒微闪。

莫桑塔瓦和宋无洵这两个知道内幕的人，本就都有意帮他，设置的幻境只是考验、辅助和媒介……

所以，那两个神，又或者应当说是世界意志，其实是对这个世界有威胁的存在。

这两个九环大魔法师不应当因为仅针对他和部分剧情角色的问题，而如此主动地出手。

而他们如此动作，只能说明，他们和凌域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目标一致。

——他们也想摧毁光明神与那个不知道什么神，让这个世界摆脱世界意志。

莫桑塔瓦处看到的碎片画面和刚才经历的幻境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凌域双眸微敛。

“没事。”他平静道，“先去看看。”

宋无洵如果还能够回答他的问题，那最好。如果不能，宋无洵也应该会给他留下其他的指引。

而在凌域抵达宋无洵所在的高塔时，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宋无洵的穹越阁位于腾宇山脉的最高处的浮云峰顶。虽然高度已经达到了云端之上，但峰顶却并没有积雪，而是草绿叶青。

高至十几层的楼阁稳立于星河之下，周围一片静谧，唯有草木随风而动的声响。

然而，从作为宗门内交通工具的玄鹤上下来后，凌域和卡尔萨都感觉到了附近并非空无一人。

毫无收敛的强大龙族气息在浮云峰周围游走。凌域站在峰顶的崖边向下看去，便看到了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洁白龙鳞。

“卡尔萨。”凌域唤了一声后，便像卡尔萨伸出手。

卡尔萨随即会意，变成了小型的兽型跳进凌域怀里。

悄然间，云雾翻涌。

堪比山丘的龙首自云间而出，长似巨蟒的白色龙身于山间蜿蜒。

白龙的长须随风飘荡。垂下头时，银白的龙目之中尽是堪称无情的平静与淡泊。

“果然，又是你。”白龙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下凌域，不紧不慢的龙语传入凌域的脑海。

“白龙。”凌域也一如既往地冷淡。简单打了声招呼，他便直入主题：“是宋无洵让你待在这里的吧。”

虽然凌域先前几乎没有在东部大陆亲自进行过调查。但为了委托宋无洵帮忙，他十几年前还是用传送玉笺来过尘渺宗。

他和宋无洵进行了切磋，当时这条白龙就在旁边看着。

“急躁。”白龙悠悠地说，“并非宋无洵‘让’我在这里。而是我自愿帮助宋无洵，代为向你转达他的话语。”

凌域不以为意，言简意赅：“说。”

“九锚勾丝系，拂拨网作尘。”白龙开始背诗，“冽伊藏玉处，金烁化生门。”

凌域：“……”

听不懂。

凌域低头看向了怀里的黑豹。

黑豹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凌域把整首诗换成通用语对黑豹复述了一遍。

黑豹又眨了眨眼，随后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呜”了一声。

凌域扬起唇角，挠了挠黑豹的下巴：“真棒。”

他早该想到，应该让卡尔萨来翻译宋无洵那些文绉绉的话的。

毕竟卡尔萨从小文化水平就比他高，回到他身边后也经常看书。

黑豹眯起眼，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白龙在一旁看着，又悠悠地开口了：“你这副做派，他永远都不会把你当做伴侣。”

凌域的手停了下来。

黑豹也僵住了。

白龙这句话是用通用语说的。所以，卡尔萨也毫无障碍地听懂了。

凌域看了一眼白龙，转而摸了摸卡尔萨的脑袋：“这就与你无关了。”

他和卡尔萨的关系不需要外人置喙。

卡尔萨回蹭了一下凌域的掌心，但没再吭声。

“宋无洵呢？”凌域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又问，“没死吧？”

“粗鄙。”白龙道，“没有。不过，他近期都需要避‘人’耳目。”

白龙说着，又想起什么，悠悠地说：“近期他不能再为你的梦境施加防护了。”

凌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小说中男二在梦中无非就是被魔气骚扰，反复梦回曾经被监禁与欺凌的痛苦回忆。

这种梦魇虽然会对凌域造成一定影响，但大概也只是会影响他的日常状态。

“代我向他转达我的谢意。”凌域说着，顺便也从空间戒指中取了几箱秘银放在了穹越阁前的地面上，“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白龙看了一眼地上的秘银，说：“俗物。”

而后，他又看向凌域：“我会转告他。”

凌域颔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之前在天落城买的传送玉笺。

魔法注入其中，玉笺被激活，碧绿的法阵骤然展开，带着抱着黑豹的人形龙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