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烫,窒息。
周围尽是稀薄滚烫的空气,全身上下都如同被架在了火山上。
这样的温度本不应该让他感到不适,但清晰的刺痛源源不断地在皮肤上炸开。
每次呼吸,胸腔也如同在吸入带着粉尘的火焰般痛苦。
倏地,一股清凉的风从前方吹来,带着柔和的光辉。
它抚平他的伤痛,也让他得以喘息。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
漆黑的天空下,遍布熔岩的大地上,白金光芒化身的少女缓步朝他走来。
那正是清风与光明的化身。
他微微皱起眉。
他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链牢牢束缚。
锁链从天边而来,又扎入厚重的石灰地面之下。
心中升起了些许烦躁,与不知从何而来的空洞与恐慌。
他下意识快速地环顾四周,像是想要寻找什么。
而就在他找寻之时,前方的光明化身似乎被惊扰了。
光芒忽闪着熄灭,带来舒适感的清风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前方。
巨大的漆黑豹影从死去的少女身上收回尖锐的利爪,猩红的兽瞳看向了他。
“凌域。”
凌域猛地睁眼,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
近乎像是从溺亡的边缘回归,他双目失焦着急促呼吸,全身微微颤抖。
熟悉的气息很快靠近他,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有些生疏地轻抚他的背脊。
耳边,也传来了带着担忧的,熟悉的低沉嗓音:“凌域,我在这里。”
凌域闭了闭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沉浸在卡尔萨的气息里。
片刻后,身体的颤抖平复下来,疯狂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回归平稳。
凌域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扬起唇角,反抱住卡尔萨,轻轻拍了拍卡尔萨的背:“我没事了。”
卡尔萨松开凌域,微皱着眉。
他反复上下打量了凌域一番:“真的?”
凌域用戏法将被冷汗浸透的衣衫清洁干净,应了一声。
自从回到北部,失去宋无洵庇护的他的梦境便开始出现问题。
梦境的内容大差不差,基本都是他在饱受痛苦时被“光明的化身”救赎,然后“光明的化身”又和魔兽一般的黑豹发生冲突。
有时候“光明的化身”会获得胜利,有时候胜者是那只魔兽黑豹。而这两个东西的象征意义十分明显——
光明魔法和魔气在他的梦境里打架,还想逼他站队。
梦境之中,凌域会因为没有记忆而感到些许不安。但梦境以外,凌域只感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魔神和光明神以及那个千手,他谁的立场都不想站。因此,他可以以自己的梦境为代价,把梦境作为舞台,观察台上双方的情况。
不过,也正因他的梦境出了问题,他和卡尔萨分床睡的打算未能实施。
准确来说,是实践了半个晚上,他就又被卡尔萨三句话解决了——“我离开你才会不舒服”、“你是不是嫌弃我”、“我在这里能照顾你”。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凌域其实也不想和卡尔萨分床睡。
尤其最近从梦里醒来后,卡尔萨的存在能让他快速恢复冷静,并辨识出自己已经回归现实,而不是还身处那个拥有真实痛感的梦境。
“快到了吗?”凌域看向窗外,问。
他们现在身处的是一艘飞艇。它通体由大陆北部特有的秘银与寒铁制成,以寒冰魔晶为动力,体积和南京公爵府的主楼差不多。
窗外是高耸的雪山山壁,白茫的积雪在阳光下稍显刺眼。
冽伊山脉,位于大陆北部西南边。它是大陆中部与北部的隔断,其中有数千座山峰。
魔械城位于山脉中心地带的特殊高原上。它并不难找,但也没什么人会去。
不仅是因为它的海拔远超普通人的承受范畴,还是因为,魔械之主商烛颜是出了名的排斥类人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