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卡尔萨第一次佩戴上这些首饰，效果比凌域想象中的还要好……

甚至可以说，过于惊艳了。

凌域的目光从卡尔萨脖颈处的金色颈链，滑过卡尔萨的腰腹，一直看到四肢的腕间。

银蓝的龙目随着目光的移动而微微幽暗，神色莫测。

而被凌域看着的卡尔萨，喉头不由得滚了滚。

“凌域，你……喜欢吗？”卡尔萨的嗓音因喉咙发紧而有些低哑。

锐利而深邃的龙目转向了他，带着独属于龙族的，令卡尔萨从灵魂、背脊到心尖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

“我很喜欢。”蓝龙微扬着唇角，语气似乎与平常并无不同。

浅粉的唇瓣微启，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平静而温和的指令：“换一套。”

莫名地，卡尔萨感觉自己心跳得飞快。

他努力压下自己躯体的燥热和冲动，利落地下意识去换了一套更朴素正统的。

发情期分明在凌域进行血脉改造时便过去了，可他好像还是很容易因凌域产生冲动。

——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而且，凌域说过，这方面他受到天族血脉的影响，几乎没有欲望。

于是，更换好着装的两人若无其事地来到书房。

凌域顺便处理了片刻的领地事务。而卡尔萨坐在经过改良长得像懒人沙发的猫窝里，和往常一样看书。

不久后，门便被敲响。

“公爵大人，司冶阁下到了。”门外，管家的声音传来。

凌域放下卷宗：“进。”

书房门打开，同样换了一套稍简便但不失得体的衣服的司徒夜走了进来。

“公爵阁下。”司徒夜行了一礼，书房门便关上了。

再直起身，他看了一眼旁边放下了书的影豹兽人，而后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对凌域道：“想必阁下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感谢阁下不在那几个光明种族面前拆穿在下。在下司徒夜，永寂之森血族的领主，也是司徒家族目前的家主。”司徒夜扬起了一个他最标志性的笑容。

银框镜片后，眼瞳中棕色的伪装褪去，化作了血液般浓郁的红色竖瞳。皮肤亦变得更加苍白，唇边露出了标志性的利齿。

“这次能见到阁下实属在下预料之外。不过，为了能把握住与阁下洽谈的每一次机会，在下也做了多年的准备。”司徒夜微眯着眼，笑着说：“我知道阁下不喜欢废话，那么我便直言我的来意了。我目前与八名血族领主达成了合作，他们皆对我马首是瞻。只要阁下愿意，我当前麾下的千名血族及数十万血奴，都将为阁下您效力。”

“而在下对阁下的请求也很简单。”司徒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只要阁下愿意同对待暗精灵一族那样，助我血族在光明种族的地盘光明正大地行走，并在外对我族稍加庇护与放任，我族必定能在其他势力之中破开无数口子，获取更多能为您所用的权势与财富。”

凌域看着侃侃而谈的司徒夜，指尖轻轻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

“为了复兴血族，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凌域问。

司徒夜顿了顿，随后笑道：“阁下果然慧眼如炬。”

他说着，眼中的笑意却泛出了些许狠厉：“为了我族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我的灵魂与身躯——只要我的付出能换取成功。”

凌域又道：“你应该知道，我与光明种族同样有合作。”

“您说的是迪兰亚特·奥森和摩亚拉帝国？”司徒夜道，“我不会冒犯阁下已有的财产，我只是想让我族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凌域觉得，司徒夜此时在撒谎。

因为司徒夜口中“本该属于血族的一切”，指的应该是逆转黑暗种族与光明种族目前的地位，由以血族为首的黑暗种族统治世界，让光明种族成为只能夹缝中生存的落水狗，甚至奴隶。

毕竟光明种族书写的历史，把曾对世界做出过贡献的血族彻底抹去，将封印魔族的功劳全都归于光明种族，甚至将其抹黑、污蔑。

不论是小说中还是现实中来看，司徒夜对光明种族都是有仇恨的。

但正是如此，司徒夜的利用价值便更得以凸显。

极端的仇恨，意味着司徒夜的选择容易脱离理性，步入疯狂。同时，也暴露了轻易可以鞭策他的长鞭。

把血族的分布送到凌域这个天族后裔手里，是司徒夜参与的一场极大的赌局，也无疑是他这一精神特征的体现。

“可以。”凌域说着，抬手，“我会帮助血族进入光明的世界，成为与光明种族平等的存在。在此期间，你与血族执行我的意志，直至一方破誓。只作觉知，无须代价。”

红色的魔法契约在空气中浮现，散发出禁忌而亵渎的血腥气息。

这无疑是被光明种族称为反生命伦理的血魔法。

司徒夜眼中微微一亮，随后垂下头，笑出了声。

“当然。”司徒夜亦抬起手，血液自他的掌心而出，与半空中的血魔法契约交融。

契约达成，司徒夜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些，但整个人却更加游刃有余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低沉的嗓音出现，打破了达成短期愿景后，他意识中生出的轻盈：

“这个世界是一部小说。而司徒夜，你是小说中注定为女主角放弃黑暗的仇恨与远望、与众多男性角色共侍一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