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冬,极北雪域突发了一场地动。
地动以雪松林为中心,方圆百里,冰河破裂,雪崩不断,扬起的寒雾更是笼罩整个雪域上空。
……
北境,岭雪城。
大雪连下了两日,连屋檐也被镀上厚厚的银装,呼啸的寒风刮过,卷着冰晶似的雪花,一股劲地往巷道里钻。
整座城都冰冷阴沉,然满目莹白之下,城中的丰台街上人来人往,繁华如初,热闹依旧。
岭雪酒楼作为整座城的招牌,两层包厢早已被预定,一楼的客堂也坐得满满当当,说话声,谈笑声,交织着一起传向楼外。
“听说两天前进雪域的那批人,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不会折在里面了吧?”
“折了才好!我看就是他们惊扰了雪神大人,才惹得地动山摇,看看城外那雪雾,到现在都还没散呢!”
“就是就是,又不是没劝过他们,一个个的非要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哼,管他们做甚……不敬雪神,折了也活该!”
大约三天前,数十名形色各异的修行者前后脚进入雪域。时值深冬,积雪盈尺,有好心人劝说不要去,全都当没听见似的不理人。
结果第二天,“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雪崩冰裂,若非城中有先祖的防护结界,半座城都要被那寒风雪雾给淹没。
北境百姓信奉雪神,都认为是那些修行者贸然闯入雪域,触怒了雪神大人,这才导致地动和雪崩。
是以谈及那些人,不少人都没什么好话,更有甚者,连带修行之人都一起唾骂。
便在这时,酒楼门口忽地出现骚动,为了维护秩序,掌柜特地请了几名侍从守在门口,顺带迎来送往。
此刻像是有人想强行闯入,时不时传来侍从们劝阻的言辞,从温声轻语到厉言阻拦,不消片刻就没了声儿。
“什么人这么大阵仗,敢闯岭雪楼的门?”有人好奇张望道。
“不会是那些修行人回来了吧?”旁边的人低声开口。其他人闻言,纷纷噤声,脸上神色莫变。
所有人都盯着酒楼大门,只见那华丽厚重的门帘被人从两侧掀起,一个昳丽的红色身影由远及近,迎着上百双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墨发半挽,红衣飘扬,白得如雪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生得极美,明明神色漠然,眉眼却妖冶似魅。
“公子,您看这……”
跟进来的掌柜为难地苦笑着,这会儿楼内是真的没空位,能来他这儿的非富即贵,他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吧?
晏兰阙像是没听见,淡漠视线环顾一周,最后落在靠南的角落,抬脚便走了过去。
“诶,公子,公子!”掌柜忙出声喊道,那坐着的七个人可都是城中的一等护城侍卫,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其他人亦是一愣,那七人见状,怔然片刻后忽地朗声笑起来,其中一人幽幽道:“正好咱们这桌差一人,既然美人要来,掌柜的,还不赶紧上好酒好菜!”
美人……掌柜抬手捂脸,视线透过指缝看向那邪笑的几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晏兰阙步履从容,淡漠神色并未因那话波动半分,然随他越走越近,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的几人像是忽地遭受重创,面容痛苦地扭曲起来。
“我的嗓……嗓子……”开口那人双手捂着喉咙,灼烧的痛感袭来,他恐惧地看向晏兰阙,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暗哑声。
又是修行之人!其他几人反应过来,忙忍着疼痛,捂着同伴还在啊啊啊的嘴,互相搀护着跌跌撞撞的起身离开。
楼内一时出奇的安静,众人面面相觑,此前他们还在唾骂修行者,现在只默默祈求没有被这红衣男子听了去。
晏兰阙旁若无人地坐下,静静地等着小二收拾,漂亮的眸子古井无波,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垂着头默默吃起饭,细嚼慢咽,克制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之后,一名白衣男子从二楼下来,截过小二上酒的托盘,从容地来到晏兰阙面前。
“这千山雪酿是楼中招牌,道友不妨尝尝?”他说着取出酒盏,兀自倒了一杯,轻放在晏兰阙面前。
“在下凌霄宗傅云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道友?”晏兰阙茫然看着在对面坐下的人,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道:“我姓晏。”
“原来是晏道友。”傅云珩笑起来,见对方一饮而尽,抬手主动将酒盏斟满:“晏道友也是来这雪域寻宝的?”
寻宝?众人耳朵唰的竖起来,难怪来了这么多修行者,竟是来雪域寻宝藏的!
“不是。”晏兰阙轻轻摇头,在傅云珩意外的目光中,淡声道:“什么宝?”
一句话问出所有人的心声,正上菜的小二垂着头,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