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了临渊阁殿门,晏兰阙就有些心神不宁,但他修为在那,短剑突袭而来,即便他反应慢了些许,也不是不能挡。
最多不过被裹挟的灵气划伤而已。
金色钟罩缓缓消失,晏兰阙怔然看着旁边的明无尘,他如松一般淡然地站在那,右手成掌立于身前,冷清的面容无甚变化。
“尊者……”清幽没料到明无尘会出手,一时哑然,强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恨意,意味深长道:
“尊者可知他是谁?”
明无尘垂下右手,并未转身看晏兰阙一眼,深邃眼眸盯着走近的清幽,神色如常道:
“知道。”
清幽顿住,讶然地看着明无尘,分不清他是真知道还是被蒙骗,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细问。
人毕竟是她请来的,孟师兄还在里面等着诊治,清幽扫了眼晏兰阙,终是忍下不再追究。
她在明无尘面前停下,颔首打了招呼,面上再度覆上忧思:“宗主在里面,情况不太好,还请尊者随我进去看看。”
“走吧。”明无尘道。
两人并肩往殿内走,明念自然地跟了上去,余光见晏兰阙还愣在原地,又忙回头拉上他一起。
里间寝殿内,孟今朝斜身倚靠在床棱上,身后垫着个软垫,还在虚弱地低声闷咳着。
清幽进门便看见他掩着唇角,忙担忧地走过去:“醒了?怎的坐起来了。”
晏兰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如今玄清宗的宗主,是他的大师兄孟今朝。
师兄继任宗主,那师尊呢?
晏兰阙很想开口问问,碍于现在的身份,又不得不先忍着。
“这位便是莲华尊者。”清幽为孟今朝引荐道,明无尘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孟今朝颔首:“有劳尊者了。”
明无尘没有多言,他在床前半步处站定,右手结说法印,一缕金色灵力从指尖流出,熟练地缠上孟今朝手腕。
片刻之后,金色灵力退回,明无尘垂下手,低眸略作思忖,转身看向一旁的清幽。
“孟施主是何时起的症状?”
“症状明显起来也就这月余前,不过……”这个问题清幽此前早已回答过无数次,再次提及还是心生懊恼:“大约半年前,宗主便开始突发低咳,一个月也就两三次,因为不频繁,所以只当是寒气入体,并未多加在意。”
“寒气入体?”晏兰阙端坐在一旁檀木椅上,闻言疑惑地皱起眉:“他修的……修为那么高深,怎会轻易被寒气侵体?”
“宗主修的离火剑诀,自不会轻易被寒气侵体。”清幽斜睨了晏兰阙一眼,不动声色的往前,挡住了孟今朝的视线。
“半年前玉京之主寿辰,席上宗主饮醉了酒,在回宗路上遭遇埋伏,又被传送至雪域冰原,在那里被困了三天。”
待孟今朝回宗之后,清幽为其查探过,除了些许外伤,以及体内的一缕寒气,并无其他异常。
外伤用了药很快便好了,至于那寒气,他们也未放在心上。孟今朝本就修的至阳心法,修炼些时日自会将那寒气逼出。
谁也不曾料到,那寒气竟在他体内扎了根,化不掉,引不出,最终导致病情加重,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师兄不喜欢喝酒。
这是晏兰阙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
作为宗主亲传的首席大弟子,孟今朝沉稳自持,平日里滴酒不沾。即便作为宗主难以却酒,也断不会把自己喝醉。
那酒有问题。
不过这些他能想到,宗门那么多人自然也想得到。晏兰阙看向清幽,对方似有所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明无尘道:“那寒气只是障眼法。”
“障眼法?”清幽失声道,一双含霜的眼满是难以置信。
这月余多以来,她和医修弟子诊了无数次,期间也寻了其他宗门看诊,所有人都对那寒气束手无策。
结果尊者说那只是障眼法?
“咳咳——”孟今朝压抑的咳起来,他忙以巾帕掩着唇,在那血色溢出前就将其抹去,喑哑着道:
“尊者可是查探出了什么?”
明无尘平静地点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疾不徐道:
“寒气遮掩的其实是一种蛊,名为千丝蛊,千丝万缕,无形无色,侵入全身经脉亦难以察觉。若贫僧没猜错,此蛊月余前才苏醒。”
“千丝蛊……”孟今朝哑声念着,手中的巾帕被紧攥成一团。
清幽沉着脸,细细回想着,仍是想不明白:“既然那蛊难以察觉,对方又为何多此一举布那障眼法?”
“千丝蛊为阴邪之蛊,天生喜阳。”晏兰阙对这蛊有些印象,结合之前清幽的说辞,隐约有了猜测。
“若不以寒气为遮掩,离火剑诀多练几遍,蛊虫长大阴邪加重,要不了多久还是会被察觉。”
更何况孟今朝修的是至阳心法,即便那丝缕侵脉难以发现,查探阴寒之气却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