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鲍公公脸色一变,身体陡然直起:“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愿意放人?”
说的这么直白,祁川要是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撕破脸了。
祁川态度恭敬:“属下按照大雍律法办事,有功当赏,有错当罚。”
鲍公公气笑了:“好一个有功当赏,有错当罚,你身后这人公然顶撞本司正,是不是也该罚?”
鲍公公倒要看看,祁川这个死板忠直的人,到底要不要为了他口中的律法,处罚那位看起来似乎对他挺重要的人。
鲍公公可听说了,祁川孤家寡人一个,早年是孤儿,认个义父前几年也死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弟弟,怕不是情弟弟吧?
没想到祁统领看着刚正不阿的人,竟然是个喜欢亵玩小倌娈宠之辈,挂不得这么大年龄都没娶亲。
鲍公公心中得意,可算是让他抓到一处把柄。
但令鲍公公没想到的是,祁川确实开口了,他一没请求惩罚这个所谓的弟弟,也没要求释放鲍府一干人等,反而自行请罪。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没教好弟弟,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我愿意替弟弟受责罚。”
云臻:“!!”
不是,他不就没忍住翘了下嘴角吗,怎么就上纲上线了?!
云臻手不自觉放到祁川肩膀上,想说些什么,被祁川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云臻是那种听劝的人吗?
他做下的决定,就是八匹马都不一定能拉回来,但这是他男朋友,男朋友的话他得听。
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鲍公公气的咬牙切齿,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敢这么忤逆他,话都不会说了。
“祁统领,你可真是好样的!既然你如此秉公执法,干脆回家反省,闭门思过去吧,什么时候将家事处理好,什么时候再来稽查司!”
浩浩荡荡的车队绕过祁川那架寒酸气十足的马车,朝皇宫行驶而去。
云臻语气弱弱响起:“抱歉阿川,我给你惹祸了。”
得,今日这铺子是逛不得了,这太监说话跟不讲理的皇帝似的,说让人闭门思过,也没给个期限,就是故意为难人。
说起来这罚的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但前提是,谁让祁川自己应承下来,非要替他这个无名小卒认罚。
对方就是揪住这点才得逞。
还有一个原因,祁川闭门思过这几日,稽查司不能一日无统领,鲍公公要是在此时安插一名心腹进去,他被抓进去的干儿子,岂不是很快就能无罪释放?
似乎是察觉到云臻的情绪,以为他是在害怕鲍范仁,祁川安抚道:“别担心,鲍司正只是看起来脾气差,其实人很好。”
又补了句:“十分奉公守法。”
云臻:“??”
你确定?
祁川并不确定,但他能确定一点,今日不能陪云臻出门了。
“抱歉,我食言了。”
云臻愧疚非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男朋友还真是该死的让人心疼啊!
练,这身体得尽快练起来!
他的人上人梦想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川,你先回府,我自己去就是了。”
祁川:“??”
……
最后的结果,祁川回府,鲍司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真的会被穿小鞋。
至于云臻,则坐着马车去闲逛了。
他今天的目的是出来找到天机阁开在皇城的分店,分店有特殊标识,不然就白出来了。
云臻漫无目的的寻找,看起来就像是闲逛。
驾驶马车的车夫是祁府的人,也是祁川的心腹,值得信任,除了自己人,今日发生的一切他不会透漏给任何人。
但这个自己人范围就很广了,比如郑学知,若是被他知道,就另当别论了。
郑学知是世家出身,一个没落的寒门世家,一朝落魄,半死不活之际,被祁川救回来,誓死要留在大人身边。
他在几人之中属于智囊的存在,思虑甚多,往往能想明白很多事。
云臻出门这事不奇怪,好巧不巧他们大人遇到了鲍公公,还恰好犯错,连累大人被罚禁闭。
身为祁川身边的人,他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得到大人被罚闭门思过的消息,所有人都会把错误迁怒到云臻身上。
丁武或许只会抱怨几句:“怎么那么巧,就在那个时间撞上了,真倒霉!”
郑学知却会多想一层,会不会云臻是奸细,他就是故意的?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越发不可收拾。
当他从车夫嘴里得知,云公子来来回回逛了三遍朱雀大街,只看不买,逛到最后一遍才让他停车,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这非常可疑,一个大男人进什么胭脂铺子?
不过云臻之前是做男宠的,暂时洗脱一半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