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差不多’?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人吗?”
这下换顾随宁不满意了,他伸手去捏阿暮的下巴,要他转过头来。
阿暮很是唾弃他的自夸,然而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随宁属实是他见过容貌最为优越之人,浓淡相宜,清雅明秀,如他曾见的春水秋波,盈盈生辉。
他想,确实是比任何人都好看。
但他绝不会说出来,让顾随宁得意的。
阿暮故意推开顾随宁的手,色厉内荏:“别打岔,听我说完。”
顾随宁的小心思被点破,他只得挫败道:“我真的不能不听吗?”
其实他的好奇心真没有那么旺盛。
“不能。”阿暮无情拒绝,继续往下说,“阿孟婶之所以选择举家从矩州城搬来木合寨,就是为了平静地生活,她不能容忍有人打破这份安宁,哪怕是她的丈夫。”
“你不会想说,是她让你去她家里搜查的吧?”顾随宁忍不住质疑,“倘若她真的要查也该自己去搜才对。”
而且假如只是为了安宁,少一个人知道也少一分风险。
孟婶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阿暮糊弄人倒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见瞒不下去,阿暮一摊手:“她不说,但我发现了,我也好奇呀,于是我就想趁着寨主不在家,瞧瞧他家里有没有什么阴谋的痕迹。只是还没等我发现,就遇到了你,算起来,还是你害我被阿孟婶发现的。”
后面他与孟婶一交流,也算达成合作了。
顾随宁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难怪孟婶说阿暮冒着风险救他,他们关系定然不一般。
当时那情景下,阿暮是完全可以丢下他自己离开的,这样一来,根本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曾经擅闯过寨主家。
顾随宁不明白。
他和阿暮,分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许是他面上的神情太明显,阿暮弯腰凑过来看他时一下便能读懂,他手肘撑在膝上,笑嘻嘻道:“你不会是在想,我为什么不丢下你自己离开吧?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想救你,我想留在你旁边,就这样。”
……就这样?
顾随宁一默。
“你们这些读书多的人就是想的太多,总把什么事都往复杂里想,阿孟婶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阿暮随口抱怨,“我想知道,所以就去搜查了;我想救你,所以我就救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阿暮是在市井里自由自在的飞蓬,那些尘世条条框框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却都不能将他囿于其中。
他的态度太纯粹,又表现得很是理所应当,一时间,顾随宁还真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顾随宁才道:“那些人追杀我,是因为我听见他们的主子与一个人密谋,要捉拿......寨柳离银。”
阿暮睁大了眼睛。
他的坦白只是处于良辰好景时的本心,不曾想顾随宁也会对他据实以告。
随即,他又奇道:“怎么现在这个要找寨柳离银,那个也要找寨柳离银,以往也没见谁对他有多上心呢?”
顾随宁也不知道。
他主动说出这件事,不仅是因阿暮先坦诚,还因为他从阿暮所言中发现了些许关联。
林家人在找苗疆少主寨柳离银,木合寨寨主也在找寨柳离银,这是个巧合吗?
最坏的可能……
他们联手了。
顾随宁心中一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对于即将勘破一桩大秘密的兴奋。
假如真是这样,他能否从木合寨主处入手,查探出林家寻找寨柳离银的真实原因?
林相这个老狐狸,在朝堂上处处针对东宫,若是能提前知道林家的动向,对于东宫一派来说也好早做应对之策。
阿暮见他神情严肃,还当他是忧心寨柳离银被找到,他歪了歪头,道:“你放心,他们谁都找不到寨柳离银,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不会如愿的。”
顾随宁觉出些奇怪:“怎么说起寨柳离银的事,你都那么笃定?莫非……”
迎着顾随宁探究的眼神,阿暮的心情猛地紧张起来,一颗心也狂跳不停。
“……莫非,你很崇拜寨柳离银?”
阿暮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顾随宁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一个长于深山,备受欺凌的少年,崇拜年岁相近却威名远扬的少主,不容许任何人说他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但阿暮很明显不太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