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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随宁在他床前整宿整宿不合眼,生怕一闭眼,再睁开时,顾随宣也离他而去。
顾随宣还取笑他,不许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叫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
如果能换顾随宣好起来,他让人笑话一辈子也没关系。
顾随宣说,你别哭。
你哭了,我怎么去见谢皇后?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襁褓中的顾随宁就一直哭,他手足无措,还被女官数落,说他沉着脸,表情太可怕,吓到顾随宁了。
所以他回光返照之时,就让人挡在门前,无论如何,都不许顾随宁进来。
中毒之人死状凄惨,恐怕比他幼时沉着脸更可怕。
别叫顾随宁又哭了。
可是见不到他,顾随宁也会哭的。
从此时日,再无良夜。
寨柳离银不知何时坐正了身体,他摸了摸脸,迟疑地问:“……那种蛊毒?很,很凶险吗?”
顾随宁只道:“我能寻到的所有蛊师,都说无计可施。”
寨柳离银兀地心慌得厉害。
顾随宁抬眼看向他难得安静的模样,似是自嘲,又似是痛苦至极:“阿暮,我真的希望,你不是寨柳离银。”
不然,他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寨柳离银张了张嘴,瞳孔微震,大脑疯狂转动,常年平稳的心跳骤然加剧,快要蹦出胸腔一般。
他不自觉地收拢了掌心,皮肤下清晰可见有什么似长条之物涌动而过,游走全身。
“所以,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