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唇角浅浅扬起温柔弧度,嗓音清润低沉:“从前没有。自那日主母将我从街头绝境救回蒋府,我便有了。”
一句轻语落于夜色,温柔无声,却悄然叩人心扉。
陈瑞雪心头微动,下意识暗自思忖。
府中年轻女眷不多,唯有红梅、杜鹃、海棠三名丫鬟芳华正好。想来这般俊朗坚韧的少年,定是心悦府中某位姑娘,才这般勤勉上进,日夜苦修。
她并未深究私情,只温声提点:“男儿立身当志在四方。文武双全自是好事,你聪慧通透、心性沉稳,不是甘愿一辈子屈居人下之人,可曾想过走科举仕途?”
江丰年心道。
上辈子她亲手教养江星云、江倾瑞,寒窗科举、仕途规则、利弊门道,她早已烂熟于心。
可大晋科举严苛,入闱需脱衣搜检,不适合她。
既然瑞雪一心盼着状元夫人的荣光,文状元之路不便,那她便走武途。
她要亲手建功,亲手给她尊荣安稳。上辈子做不到的事,这辈子可以。
江丰年轻轻摇头,目光笃定:“文试千人争渡、独木难行,我无意科举。我想考武举、入军营、立军功,搏一尊武状元功名。”
她眼底赤诚灼灼,牢牢望着她:“待我功成名就,便让我的心上人,堂堂正正做一回状元夫人。”
陈瑞雪心头微暖,轻声叹道:“你的心上人,何其有幸。”
江丰年眸光骤然加深,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偏执深情,轻声追问:“主母可知,我的心上人是谁?”
心意几乎破喉而出,可理智死死按住躁动。
她如今身份卑微、寄人篱下,贸然告白只会惊扰她、惹她生厌,若被逐离蒋府,连近身陪伴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万万急不得。
陈瑞雪避开她炽热迫人的目光,神色淡淡疏离:“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意窥探。”
江丰年立刻收敛所有情愫,垂眸恭谨认错:“属下逾矩。”
转瞬,她抬眸,语气郑重铿锵,字字掷地有声:“但主母若有难处,若想制衡家主、清算诸事,尽管差遣属下。我这条命是主母所救,愿为主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瑞雪眸光微沉,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与威慑:“你聪慧通透、心思缜密,但我的谋划,不是你该妄自揣测的。守好本分,便是尽职。”
“属下谨记教诲。”江丰年温顺应下,顺势柔声询问,“夜深露重,主母可是前往书房对账?属下无事,可为您伺候笔墨、梳理账目。”
陈瑞雪本无心盘账。
所谓对账,不过是她逃离卧房、避开蒋玉霖的借口。今夜心绪郁结烦乱,不愿独对空屋。眼前少年懂事沉稳、眉眼清俊通透,秀色可餐。有她相伴,倒也可以解闷疏心。
她亦想借机试探一番,看看这来历不明的少年,究竟藏着多少底蕴才干。
陈瑞雪抬步前行,淡淡丢下二字:“跟上。”
江丰年眼底瞬间炸开一抹藏不住的狂喜,心底雀跃不已。
夜色寂寂,四下无人。
她终于又能在夜深人静之时,光明正大陪在她身侧,独享这一方静谧光阴,拥有只属于她们二人的独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