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让塞西利亚在家里办一场聚会,然后邀请他和拉斐尔来参加。
他想见拉斐尔,问他一些事。
塞西利亚说好,用三天就把宴会准备好了,并且还办得有模有样。
塞西利亚的雌主是翡翠城的老贵族,家族世代经营烟酒与奢侈品生意。
琪连虽然之前只来过两次,但很容易就能看出庄园的主人有怀旧情结。
庄园主城堡前的草坪大得堪比一个小公园,主城堡看起来像是有上百年的屋龄。
菲茨罗伊虽然也是老贵族,但他并不像这里的主人这样,菲茨罗伊不会刻意拒绝科技,当然,他也不是科技狂魔,他算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和菲茨罗伊现在住的房子是新建的。菲茨罗伊在刚和他匹配上,在研究院对他一见钟情后,他就买下了这块地,建了这栋未来会承载他们回忆的房子——这些信息是琪连偷窥菲茨罗伊的记忆知道的。
塞西利亚总共邀请了三十六个雄虫到家里,但这些人并不都是塞西利亚认识的人。
庄园的主人喜欢开宴会,经常在家里办宴会,所以在塞西利亚第一次向他提出想在家里办一场雄虫的下午茶时,庄园的主人很高兴塞西利亚又变得开朗起来了,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庄园的管家非常有经验,办起事来又快又好。几十封精致华丽的邀请函从庄园中寄出,塞西利亚没想到得到赴宴回复的数量比他预想中的要多得多。
联邦的雄虫缺少娱乐活动,加之塞西利亚在贵族圈里风评很好,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各个雌主都乐意让自己的雄虫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琪连是自己开车来的,他看到停车场旁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里面都是各个负责“金丝雀”出行安危的雌虫保镖。
这是雄虫的下午茶话会,他们没资格参加。
琪连停好车,轻车熟路地朝主城堡里走去。路上,管家安排的敞篷游览车送了他一程。
主城堡前的草坪上搭了几顶帐篷,帐篷下的餐桌上放满了豪华的下午茶糕点,琪连只需要一看就知道哪些糕点是塞西利亚亲手做的。
除了下午茶,塞西利亚还准备了一些球类运动和棋盘游戏。
有的雄虫带来了自己的宠物过来,正抱或牵着毛发色泽光亮的猫狗让大家欣赏。
今天翡翠城的天气很好,微风习习,阳光明媚,正午时分即使在室外穿短袖夏装也不会感到寒冷,看天气预报,这应该是秋天的最后一个暖日。
琪连找到塞西利亚时,塞西利亚正站在树下和一个雄虫有说有笑。
“你的猫真漂亮。它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大卫,五岁了。”
塞西利亚面前站着一个金发雄虫,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白色长毛猫,秋日金黄的阳光打在猫的长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大卫?这可真是一个特别的名字,就像是虫族会用的名字。”
“大卫不仅是我的宠物,更是我的朋友。”金发雄虫说。
于是塞西利亚弯下腰,握住白色长毛猫的小脚,上下晃了晃,像是在握手,说:“你好,大卫,很高兴认识你。”
塞西利亚是个社交天分点满的人,琪连一直就知道,在庄园时,塞西利亚就是所有人眼里最贴心最会照顾人的大哥哥。
琪连走到他们的面前。塞西利亚惊喜道:“琪连。”
他给了琪连一个拥抱,主动介绍道:“琪连,这位是伊凡,这是大卫。伊凡,这是琪连,我的好朋友。”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琪连和伊凡握了手,又和大卫握了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伊凡说。
塞西利亚对琪连说:“你上次来不是说想试一下自己酿葡萄酒吗?现在东园的葡萄已经成熟了,你可以先去看看,我待会再来找你。”
琪连听懂了塞西利亚的暗示,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去看看。”
琪连告别塞西利亚,远离人群,一个人走到东园。
葡萄藤上挂满了一串串饱满圆润的紫色葡萄,可以想象随便摘一颗下来品尝都会是甜蜜多汁。
琪连走了五分钟,终于在葡萄园的深处找到了拉斐尔。
四下无人,这里只有他们。
琪连走向拉斐尔,半个多月未见,拉斐尔什么都没变,依旧是那副双手交握着,高贵不好接近的样子,他却已经变了很多。
“你的头发……”拉斐尔看到他愣了愣,问:“你最近还好吗?”
他知道琪连已经进入了远征军——从奥托那知道的。
琪连说:“好,我很好。”
琪连的话里带着气,拉斐尔听得出来,他问:“你找我是想说什么事吗?”
琪连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他这次找拉斐尔的最大目的:“上次在教堂分别时,我拜托你把雪球接走,我想问你,为什么雪球最后还是回到了菲茨罗伊手里?”
最近这几天,琪连一直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他认为以拉斐尔的本事完全有能力把雪球从马术中心里弄出来,保证它的安全。
但拉斐尔没有做到。
所以雪球死了,成为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呢?为什么拉斐尔没有做到呢?
琪连不知道,他只知道菲茨罗伊很轻松地就把雪球从马术中心接了回来。
而此时此刻,雪球已经是他和菲茨罗伊之间的禁忌问题,他不能对菲茨罗伊有任何相关的口头试探。
出于信任,他在心里为拉斐尔找了几个理由,是在转移雪球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吗?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转移的路上半途而废?还是菲茨罗伊的动作太快了,比他要快得多得多?
他不想承认,他试图为拉斐尔辩解,其实更多是为了说服自己。
因为他心底深处有一个更符合逻辑,更接近真相的答案。而那个答案……对拉斐尔不利。
拉斐尔是他身边最坚实的盟友,也可以算是他的引路人,琪连不愿意怀疑他。
拉斐尔回看着琪连深褐色的眼睛,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说:“是……我骗了你,我没有去接它,放任它回到了菲茨罗伊手里。”
拉斐尔选择没有任何隐瞒地道出了真相。
“你……你知道如果它回到菲茨罗伊手里,可能会死吗?”
琪连面上看似淡定,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心迹。
他在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我知道。”拉斐尔说。
“……为什么?”这三个字,几乎是琪连咬着牙吐出来的。
“因为这是它的命运。”
砰!
拉斐尔高高在上,仿佛俯视众生的话直接让琪连炸了。
他一拳朝拉斐尔的脸上挥去,把拉斐尔揍得摔倒在地上。
琪连抓住拉斐尔的衣领怒吼:“什么狗屁命运!如果你把它接走,它根本就不会死!”
拉斐尔脸颊一侧的口腔黏膜被琪连打破了,嘴角流出些许血迹,可见琪连这一拳力气之大。
拉斐尔看着琪连,没有马上答话。
拉斐尔的沉默令琪连更生气了,他带着恶意说:“哈?该不会是你的宠物被萨麦尔弄死了,所以你就见不得我的雪球能活着吧?”
琪连的话也成功在一秒之内激怒了拉斐尔,拉斐尔冷笑道:“呵,少自欺欺人了,琪连,我问你,杀了你的马的虫是我吗?”
“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马才导致它的死亡,你这是在干什么?是想转嫁责任,为了让你脆弱的心灵好受一点吗?”
拉斐尔的嘴也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琪连的虚伪。
他们是拥有相似经历的人,所以对彼此的弱点一清二楚。
琪连怒道:“你!好好好!我虚伪,那我问你,你就不虚伪吗?你不虚伪那你为什么没有躲开我的拳头?哈?”
拉斐尔的体术不差,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躲开琪连的拳头,但他没有,反而还结结实实地吃了琪连的一拳。
他这种行为,何尝又不是在转移压力呢?只要他挨了琪连的打,他的心里就能好受点。
拉斐尔不接琪连的话茬,说:“你认为我把雪球弄出来它就一定能活吗?好,我问你,然后呢?菲茨罗伊发现你的软肋不在他的手上了,他不会起疑心吗?你还能顺利地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两人互相怒视着。
拉斐尔说的是事实。
真正残酷的事实……
琪连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松开拉斐尔的衣领,站了起来。
现在讨论雪球当初是怎么落在菲茨罗伊手里的问题都于事无补。拉斐尔完全可以说谎,欺骗他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他没有。
他选择说实话,哪怕这有可能损害他们之间的信任。
如果拉斐尔想利用他达成某个目的,不是应该尽力避免他们之间产生信任危机吗?他选择说真话,图什么呢?
“我看不懂你。”琪连说。
拉斐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站起来道:“你不需要看懂我,只要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行。”
“你的目的是什么?”
拉斐尔不假思索地说:“我要联邦覆灭,我要所有的雄虫都能自由地活在真实的天空之下。”
琪连看着拉斐尔的脸,他不知道拉斐尔都经历了什么,但他想起来拉斐尔疑似也和他一样经历了“王”虫改造实验的事。
或许拉斐尔心中的恨一点都不比他的少。琪连在心里想。
过了半晌后,琪连说:“好,雪球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只要我们能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