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愣了愣，说：“啊……这样啊……”

琪连的反应没有拉斐尔预想中的激动，他很平静，像是没用几秒就接受了自己活不长久的事实，他问：“为什么会这样？”

问题客观得像他只有对这种现象的好奇，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理性。

拉斐尔皱了皱眉，说：“因为‘王’种的本质就是透支，你可以理解为，‘王’虫是被超限额扩大精神力输出口的雄虫，当你精神核里的精神力被超前用完，你的生命自然也就走到了尽头。”

“原来如此。”琪连沉默了一会，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后对拉斐尔问：“所以我精神力的力量会比别的虫更强，是吗？在所有虫之上。”

琪连用上了“所有”这样极端的字眼。

“你更在意的是这个吗？”拉斐尔问。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听起来很公平，我接受这样的代价，所以我说的对吗？拉斐尔，我会是最强的那个。”

“是……你会比我更加出色。”

琪连点头：“那就好，我没有问题了。”

拉斐尔看出了琪连对力量的渴望已经超出自己生命，有着这样狠劲的琪连对他们要实现的终极目标来说，无疑是很好的。

拉斐尔说：“我手上有一个古时的药物合成配方，你可以理解为……精神力兴/奋/剂……嗯，吃了后可以短暂提升雄虫精神力。当然，通过吃药强行提升能力也是有代价的。”

拉斐尔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指节大小的小药盒，交给琪连。

琪连打开看，里面有两个黑色的胶囊。

拉斐尔说：“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一粒的药效大概只能持续两小时，我建议你只在危机情况下使用，因为……药效过了后你会头痛到想死，相信我，我没在开玩笑。”

琪连点了点头，把小药盒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说了句谢谢后问：“如果我吃完了后该怎么办？”

意思是在说你只给我两粒有点太少了。

拉斐尔气笑了，说：“配方我会写给你，药物合成你可以去找‘医生’。”

医生——十月里年纪最大的成员，已经有六十几了。琪连只听拉斐尔提过他，还没有见过他。

琪连这下满意了，说：“好。”

*

三天休假结束，琪连回到军部，而特罗洛普派出的先遣小队也带回了好消息。

琪连套出的信息是正确的，他们再一次获得了先机。

阿瑞斯看起来很高兴，而他的上司依旧是那副冷静理性的样子。

阿瑞斯当机立断，让特罗洛普派出军队，对帝国发动闪电战。

半个月后，远征军再一次凯旋，琪连作为幕后功臣，在远征军高层内部一战成名。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刻，阿瑞斯接受特罗洛普的提议，想给琪连补上他应得的入伍仪式。

但琪连拒绝了，理由是他觉得他的身份还是不宜太过宣扬，试问，如果远征军里从上到下都知道他们有一个雄虫审问官，那帝国星尘军会不会也知道？

琪连的话提醒了阿瑞斯。他大权在握已久，也犯了傲慢的错误。

虽然琪连是他开后门招进来的，但并不代表他对琪连没有轻视。

他遗漏琪连的入伍仪式，只是因为他不在意，而不是他深思熟虑后决定不举办这场仪式。

此时此刻，阿瑞斯对琪连有了点刮目相看的情绪，开始真正用看待军雌的目光看待他。

他同意琪连的说法，同意入伍仪式可以不办，但庆功宴不能落下，远征军内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立下功劳的虫族将士。

这次琪连没有拒绝。

五天后，庆功的晚宴在军总部的大礼堂内举行。

受邀参加庆功宴的军雌主要是参与了这次行动的高级军雌，也就是特罗洛普麾下的虫。

当然，如果奥托瓦尼特和菲茨罗伊想要来参加，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远征军三个军团本质都是一体的。

奥托目前不在帝星，菲茨罗伊在昨天被阿瑞斯叫去了南塔星的紧急内乱，此举不清楚是不是阿瑞斯有意为之，怕菲茨罗伊和特罗洛普在宴会上因为琪连的归属而暗自起冲突，所以才这么做。

琪连的职位对外宣传为情报科，知道他真实工作内容的军雌被锁定在一个小范围圈子里，大部分普通军雌只知道远征军总部大楼里有一个雄虫少校。

琪连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经过量身剪裁的军部礼服没有一道多余的褶皱，脚上的皮鞋光亮如新，头上的每一根发丝也都经过他的精心设计。以前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优势，但现在，他会利用自己身上的一切优势。

琪连一到宴会厅，就吸引了一众军雌的目光。

白色的礼服军装穿在他的身上别有一番风味。琪连雄虫的身体不像一般军雌那样饱满强健，在一群军雌里他的外形谈得上有些细胳膊细腿，比起军雌，他更像是秀场上的模特。

但这样的他，在宴会厅里并不突兀，因为他的眼神是坚定的，锋利的，就像大部分军雌那样。

在庆功宴开始前的非正式表彰讲话里，特罗洛普照例在众人面前将这场战役的军雌表彰了一遍，最后他向众人正式介绍琪连。

“琪连少校虽然是雄虫，不在战场前方，但他提供的情报是这场战役胜利的基石，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就没有这场胜利，请为他献上掌声。”

特罗洛普是三位上将里最公私分明的上将，有他为琪连站台，尽管台下的许多军雌还不认识琪连，但他们都愿意献上自己的掌声。

特罗洛普发言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

拿着酒杯的军雌们蠢蠢欲动，都想认识琪连。

面对军雌们的搭讪，琪连表现得来者不拒，得体大方。他既有独属于雄虫的魅力，又有军雌的自信。

远处，有军雌胆大妄想着，和同伴小声讨论自己和琪连深入交流的可能性。也有军雌被琪连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以及无与伦比的魅力吸引。

笑容的弧度是琪连对着镜子一边边练习过的，他端着酒杯，在心里记下每一个雌虫自述的职位，在心里排序他们谁更有利用价值，谁的眼神更赤/裸，谁可以成为他的一条好狗……

无疑，这将会是一场众人皆尽兴的宴会。

在广大军雌眼里，这个独特的白发雄虫是他们都想得到的猎物，殊不知在雄虫眼里，他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