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教没再留人,朗声道:“没人能做到,你要求太高。”
留底文件困住的不只有徐少校,看到考核结果的沈映山一样愁闷。
信译考核他拿最笨的方法做,结果排名第一。体能考核他正常考,得了倒数第三。
沈映山越看越烦闷,最后索性将文件袋随意一扔,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腰间束带松散,他也不想管。颓唐地望着天花板,只想重来。
躺了半晌,好不容易打起些精神,才一偏头,又看见徐少校早上送来的另一个通讯器。
沈映山愈发烦闷。
训练营就是个坑,这样下去他迟早暴露。
沈映山抬手拿过通讯器,点开那则新闻。早上时间太急,他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此时总算得闲,能开始思考那位少将的用意。
他将早上才被激活的通讯器又仔细检查一番,而后将军用通讯器上搭好的暗网系统进入路径删除,转移到那个普通通讯器上。
才一进入,沈映山就猛然发觉不对。
他发的公告不见了!
沈映山心头一紧,忙进入后台查找。他越查心越凉,不仅公告没有,连他的在暗网上留下的路径、信息一个不剩,甚至自己好不容易骗到的管理员身份也被一键抹除,就连成员身份都不剩。现在他除了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暗网界面,什么都做不成。
被发现了?
沈映山遽然一惊。
可自己还活着。
沈映山稍稍安定。
他调回页面,重新翻动着那则新闻。灵兽公司的人员‘全军覆没’,他便失去留在训练营做饵的用处,如果这则新闻是少将故意让自己看到的,那他的真实用意究竟是单纯告知追杀他的人已死,还是在试探他留在暗网的身份。
军署这把刀本就不好借,灵兽公司的人已死,他也算报了仇。
主动试探可能自投罗网,按兵不动又恐沦为坐以待毙。他盯上腕上的监测手环,不得不重新思考。
无论是周副官还是徐少校都没有提到过他什么时候能摘掉手环,高强度训练下他一定会暴露,但暴露的信息都有谁能看到?
沈映山踌躇半晌,也没想出对策。
通讯器上还未关掉的暗网界面乍然消失,沈映山一愕,指尖才要去触碰画面,军用通讯器骤然传来提示。
沈映山一滞,急速地关掉普通通讯器,阖了阖目后才接通通讯。
周副官的声音有些古怪,他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吩咐:“十分钟后下楼,少将要见你。”
通讯被切断,沈映山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脑中一片乱麻,手心处不自觉地渗出薄汗,沈映山无暇多顾,他低下眸去整理身上的衣物,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室门在身后嵌合,沈映山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向楼梯处行去。
夜已经深了。
两幢宿舍楼面对屹立,房间内的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撒下外间。
行于走廊上时,甚至能瞥见里间的些许画面。玻璃是单面透射,沈映山清楚他们看不见走廊上的情形,但瞥见那些微光,他惶惶不安。
依据训练营的要求,他现在不能外出。
规矩打破后是什么?
会是判决吗?
他控制不住去想。
电梯门合了又开,迈出宿舍楼,沈映山见到个陌生面孔。
那人对他亮了军官证,示意他上车。
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恐惧一尺一寸的凿深。
他没有听命,没有选择沉默的活着。所以理应被判决。
沈映山盯着外间昏暗的天色,忐忑更盛。
车子驶入管控区警戒带,沈映山第一次亲眼见到那日周副官形容的墙体。
墙体从一面打开,在车子驶入后迅速嵌合。扫描灯光滚过身周,随即在斜上方显示出那位军官的身份信息。车前的另一面墙体旋即滑开,驱动程序再次运行。
天光乍然大亮,是和外间截然相反的场景。
一片大地,两色天空。
沈映山定定地抬眸,心中恐惧更甚。
军署的科技能力远比他想象的、查到的还要强盛百倍。
他想借刀杀人,却斩断自己的退路。
一个可怖的疑问陡然而生。
在如此的科技能力下,自己的存在于他们而言真的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