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委员反握住他的手道:“雷德,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元帅怔愣,恍然注意到他是一个人上来的。他不再说什么,欠身将人请进办公室。
他替李委员斟了杯茶,才垂目开口:“我无法答应您的请求。”
李委员卸去往日的气场,平静地说:“我想听听他的回答。”
“他不知道您的请求。”元帅在一侧的沙发上欠身坐下,回言说。
李委员侧目看着他,示意他给出一个解释。
元帅难得没有坐正,他半倾身道:“从您决定将他送进军委那刻,他跟您就不再有任何关系。历史遗留的问题我们无法、也不会回避,但过去对您和他的要求直到现在仍然存在,他的个人档案到目前还处于最高保密等级,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老,恕我直言,”元帅冷静抬眸说,“从您决定用人换您自己的前程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李委员面色陡然冷寂:“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但这是您和您爱人的选择。”元帅平静说。
李委员转过头,冷言道:“我说了,我要他亲自回答。”
“我不会转告他的,李老,”元帅否言道,“他如今既不姓周也不姓李,他自己选择了姓顾,这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李委员侧目,冷冷开口道:“那是因为他进去时可能还没开始记事。”
“您自己信么。”元帅不再倾身,他坐正身子,冷言道。
李委员冷冷地打量着他,勉强拿住往日的气势:“如果这次政变我没有站错队,你今天还会跟我这样说话么?”
元帅平静答说:“如果他真的愿意承认和您的父子关系,哪怕只有一丝回环的余地,那无论这次您站那一边,总委都会保留您的职位,让您以最高荣誉光荣退休。”
李委员谛视着他,没有应话。
元帅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道:“无论您愿不愿意承认,您原先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您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李暄民。”
李委员冷笑道:“你们自诩正大光明,其实和我又有什么区别。我为自己的前程舍了他,你们为了自己所谓的正道逼迫他、栓住他,都是私心作祟,没有什么两样。”
“我不否认我们的确需要他,也不否认我们的确想要栓住他,但至少现在,他站在我们这一边。他没有选择您。”元帅道。
李委员握紧手杖,撑着站起身。
元帅见状,起身道:“我送您吧。”
“不必了,”李委员抬手阻言,“都是作茧自缚,你们好自为之。”
*
顾崇霖才迈入会议室,就注意到李暄民的身影。他靠在椅背上,难得抛下军容。
顾崇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他向座位上行去,临坐下前,开口问说:“怎么不多待几天?”
李暄民赫然睁开双目,他站起身,走到顾崇霖身侧,靠在桌沿上,侧目道:“没让进门。把我赶回来了。
停顿片刻,他又道:“他从总委退下来了。”
顾崇霖没应声,他点开面板,开始整理文件信息。
李暄民瞥视一眼他的神情,问道:“上次你提醒我回家看看他,那时就知道了吧。”
“不知道,”顾崇霖面色平静,“猜的。”
李暄民别开目光,微微仰头说:“爸一直想见见你。”
顾崇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他垂目翻动信息,道:“我只有军方的职份,私下见总委的人,不合规矩。”
“他已经退下来了。”李暄民低声重复。
“有什么区别。”
李暄民没再应声,他望向天花板,不知再说些什么。
顾崇霖突然开口说:“我记得你这几年还没休过假?趁这几天,出去走走吧。我替你值班。”
李暄民摇头道:“前几天调整战备等级,你一直就没怎么休息,又替我值了两天班。还是算了。”
顾崇霖收回搭在界面上的手,抬眸说:“等管制区也调整完成,就不好出去了。我什么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清楚,不过也就两三天,听我的,出去走走。”
李暄民偏头对上他的目光,顾崇霖很是沉寂,他不敢再看,别开头说:“行。听你的,下了会我就走。”
李暄民不敢问顾崇霖,是否真的只是希望他出去走走。
更不敢提原本措辞好的话。
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得回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