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霖盯着沈映山的眸色，抬手拉低他的衣领，示意道：“这叫没事？”

身子被椅背挡得严实，顾崇霖偏又抵在身前，沈映山避无可避，只得拼命地向后靠。他别开目光，道：“要等半个小时。”

混沌下的慌乱悉数暴露在眸中，顾崇霖瞥视一眼舷窗，未再继续逼问。

飞船停靠在医疗区，舱门向内滑开，救护人员急速迈入。沈映山听见动静，陡然一惊，直待瞥见他们的衣衫，他才略略放心。

顾崇霖并未跟着，舱门关闭，他打开通讯器，直接监视森杰的部下那里。

森杰面色比前几日好上不少，也丢了他那圆滑的一面。

顾崇霖谛视着他那神情，凝眉问道：”你们在交易之前，会不会给他们施用激素类药物，尤其是强行诱发跨性别第二性征的药物？”

“没有，”森杰答得很快，“我没见过。”

“是确定没有，还是可能有但你不知情？”顾崇霖又问。

森杰凝眉思索片刻，才答说：“我不确定。据我所知，公司以前有研究药物的部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

他停顿片刻，抬眸又道：“如果您是想问你们带走的那个灵兽，那我可以断言，绝对没有。交易时间太短，程风又没有要求，他们应该不可能冒着风险私自准备这些违禁药物。”

顾崇霖：“昨天问你的问题，想清楚了么？”

“我真的无法确定，”森杰眉头紧锁，摆首道，“订单的确是那天签署的，流程不符合我们的规矩，但大面上也看不出来。至于您问的这些问题，我坦白时说的很清楚，只可能是让我植入PSI粒子那些人的要求，毕竟人应该是他们送来的。”

“为什么是应该？”顾崇霖眯眼问道。

“我见到104号订单时，他躺在休眠舱里，那休眠舱一眼看过去，只可能是总级的东西。这也是我猜测他是总级的人的原因。”森杰答说。

“你见过总级的人么？”顾崇霖问。

“没有，”森杰否言道，“一直是大哥向我转述这些信息，我只是按他的要求做好我该做的事。”

顾崇霖不再追问：“昨天的那些问题，你继续回忆。我会再联系你。”

通讯关闭，顾崇霖阖了阖目，才迈下飞船。

红疹逐渐消退，呼吸也逐渐平稳。顾崇霖迈进病房时，沈映山已然好上不少，只是面色仍然有些惨白。

他瞥了一眼时间，问道：“怎么不睡？”

沈映山强撑着精神，却不敢如此回答，只道：“睡不着。”

顾崇霖打量着那闪躲的眼神，没拆穿什么，陡然问说：“你用过激素类的药物？”

沈映山茫然抬眸，停顿片刻才答道：“应该没有。”

顾崇霖面上没什么表情，沈映山觑着他的神色，开口又说：“我不是故……”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顾崇霖将手中的两个方盒放下，打断道，“之前那个强化剂不要用了，换这个。”

沈映山望着桌上的方盒，问说：“这个效果好么？”

“沈映山。”顾崇霖侧目看过，语气冷寂。

“我就问问。”沈映山装傻充愣道。

顾崇霖觑着他那神色，不觉得那眸中有多少真诚：“少量多次也不行。”

强效类强化剂只会因体内残留的某些激素类药物而出现排异反应，其本质是为了保证母体单一方向的供能。通俗来讲，就是繁衍和生存不能兼容。

同性别的激素类药物已经被列入违禁单，更遑论跨性别施用。

顾崇霖不能确定沈映山有没有被施用过此类药物，尽管激素水平检测数据并没有显示，他却仍不敢笃定。

总级那么多部门，总会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他看不到的非法研究。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他必须谨慎。

沈映山的尴尬堆在脸上，全然察觉不到顾崇霖的想法。审视的目光留连在他身周，顾崇霖盯着人，再次开口：“这个应该不会引起排异，如果还是不行，你再报告。”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问：“不舒服就要及时就医，他们没教过你？”

沈映山完全忽略他的问话，疑问道：“哪个他们？”

顾崇霖眸色深深，平静反问：“你觉得我在说哪个他们？”

沈映山抿抿唇，没有应话。

顾崇霖不打算追问，侧身就要离开。沈映山却又陡然开口：“那个，训练……”

音量逐字下降，顾崇霖侧目回望，评价道：“你试探人的本事不太行。”

言语扼在喉间，沈映山愕然看着那人的面庞，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不影响，早训前把你送回去。”顾崇霖翻动着日程提示，回说。

通讯提示传来，他不再多言。

房门在身后闭合，顾崇霖点开通讯道：”中将。”

通讯另一端无有废言，中将沉声道：“崇霖，白亚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