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嘿嘿笑道：“是嘛，怎么看着不太像？”厉澜道：“真的。”陈离笑道：“好，好，相信你啦。”

厉澜心满意足，又问：“那你爹娘呢？”陈离顿了顿，道：“没有，我是孤儿，我爹娘在战乱中死了。”

“我也是。”厉澜想，自己在人间也没爹娘。

陈离觉得他是为安慰自己才这么说，只是这个安慰有点重了，道：“你不是，厉澜，我看得出来。”他猜不透厉澜的身世，但知道肯定不凄凉。

厉澜还想说自己是，听陈离突然叫道：“鹰！鹰，怎么有只老鹰飞进来了？厉大夫，快看，快看！”

厉澜忙用眼神四处找，翻身看见帐幕上真有个鹰影，逆着光看去，发现是陈离的手。

他两根大拇指勾着，其他手指散开，做出老鹰轮廓，对烛光扇动，帐壁上便映出一只翱翔的黑鹰，威猛之极。

“这鹰飞啊飞，飞得饿了，空中盘旋几圈，发现雪地上有只叫厉澜的兔子，就要冲下去……”

厉澜啊一声，头缩进毛毡里。

“咦，兔子怎么一下不见了？真够狡猾的，但再狡猾的兔子，又怎瞒得过我千年老鹰的眼？”

千年？一直能抓到兔子？厉澜赶紧往里缩了缩。

过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掀开毛毡一角偷看，老鹰似乎变小了，飞得也缓。

“厉大夫，厉大夫，在家吗？有只黑色信鸽找你，稀奇着呢，你不要信，也出来看看鸽子。”

“我要。”厉澜犹豫片刻，冒出头，陈离的手突然落下，隔着毡子放在他胸口，“抓到了！兵不厌诈，饱餐一顿。”

厉澜正想发出兔子的叫声，发现自己不会，问：“陈离，兔子怎么叫？”陈离道：“兔子叫救命吗？没用，已经被我吃进肚里啦。”

厉澜看见那只吃饱的鹰甚至胖了点，慢慢飞出了视线，便往陈离那边挪了挪，抓住他手道：“陈离，你好聪明。”

陈离道：“是幸运，遇到只傻兔子。”厉澜道：“我也幸运。”陈离笑道：“哎呦，还是只懒兔子，不想储过冬粮？”摸到厉澜的手有点冷，抓着塞入毯中，再放开。

厉澜摸摸自己的手，问：“信上写了什么？”陈离道：“信上啊，信上说，厉澜厉大夫辗转边庭，救死治伤，军功甚懋，特赐京城府邸一座！”

厉澜又靠近陈离一点，睁着碧沉沉的眼睛看他：“京城府邸？”陈离道：“是啊，京城的宅子，金贵着呢，厉大夫，你发财啦。”

厉澜听到“发财”二字开心，又挪近点，挨着陈离问：“京城在哪？”陈离道：“京城在中原，金梁城往南，那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玩。”

厉澜满口答应：“好。”开心不已，抓起陈离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陈离一惊，猛地抽回手，觉得厉澜不爱惜自己，又怕刚才那一缩吓到他，压低声音道：“不可以，厉澜，别随便让人摸你的脸，这样不好。”

厉澜喉头发梗，道：“可，可是，你不一样。”陈离道：“我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