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沉默了。
方载歌忽精神大振,拍着桌问:“怎么卖?”厉澜支吾:“十,十万两白银,城北的宅子,城南的地。”陈离听厉澜城南城北说得真切,心想自己兴许真说过,但他说过的话太多,一时想不起来。
方载歌想了想,颇为遗憾:“城南那块地吗?那块地,我爹早给陈离了,早知道就……”“林场,换成林场怎样?我家在北山还有五片林场,你喜欢吗?那里的树长得好,又高又大又直,改日我带你去看,陈离,你觉得怎样?”
陈离刚想跟厉澜解释,自己之前是说笑,李研和双手乱舞,已先激动道:“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方载歌,厉大夫是我家将军的人,我说没说过,下次再有什么话我可不跟你说了。”方载歌委屈道:“你别,我听到了,刚刚厉大夫说卖,我以为已经不是了。”
他倒不是有什么色心,只是从没见过像厉澜这么好看的人,买回家去,光看着就开心,听李研和这么说,两人都没否认,那就是真的。
自己一贯成熟稳重,今日到底鲁莽了,脸不由得发热,连声道:“对,对不起,陈离,我弄错了,你别怪我,等以后喝喜酒,我送你们一份大礼,对不起……”
陈离想,李研和到底说了什么,听方载歌还在说,慌忙打断:“哎,不是不是,干什么呢你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别好端端毁了人家厉大夫的清白。”
花意抢道:“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能是毁清白?阿骐,你说对不对?”阿骐最稳重,陈离一下抓住了希望:“阿骐,你说说。”
丁秀骐缓缓道:“是一对。”陈离无语,丁秀骐也有不稳重的时候。
丁秀骐看向厉澜:“厉大夫,你喜欢陈离吗?”厉澜听他们那样说,心中甜似蜜,抓住陈离的手道:“喜欢。”
其他人都“噢”了起来。陈离不知怎么了,听厉澜当众承认,心中竟涌起暖意,尽管他知道厉澜根本不懂这些。
花意见陈离“石化”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厉澜,空口无凭啊,我要是陈离,我也不信,不然,你亲他一个呢。”
李研和在心里附议。
陈离见厉澜脸上掠过笑意,知道他真做得出来,抽出手扶住他手臂正色道:“厉澜,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要爱惜自己,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怎么能亲?”
厉澜绿澄澄的眼睛盯着陈离道:“可是……”陈离忙说:“可是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厉澜不说话了。
李研和看两人气氛有点僵,责无旁贷,从桌子底下拉拉厉澜衣裳,干笑几声:“不急,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嘛。”陈离横他一眼。李研和打哈哈:“友谊,我说友谊啊。”
陈离见花意张嘴又要起哄,抢先道:“花意,你有完没完?别总想着占厉大夫便宜,我跟厉大夫是朋友,跟你也是,你怎么不亲我一下?”
花意噗嗤一笑:“好啊,陈离,原来你在打我的主意,明知我喜欢女人还勾引我,等哪天本公子兴起真亲你一个,你可不能让藏舟追杀我。”
陈离笑道:“那我哪舍得?杀了你我不就变鳏夫了吗?”大家都笑。厉澜想象陈离变成可怜的鳏夫了,也跟着微笑。
花意风流成性,不明白送上门来的美人陈离为什么不要,他可全程没说自己喜欢女人,正常男人遇到这事,第一反应就该像自己刚才那样声明这点,所以他还是觉得两人有事,但陈离既这样说了,他也不敢太放肆。
丁秀骐看着两人,暗自担心陈离。方载歌听说两人又是朋友了,有些糊涂,心想前后就两人,关系怎么这么复杂。
说话间,红烧熊掌、炙鹿肉、山煮羊、清蒸蟹、火腿烧菜心、鲜菌鸡汤等菜肴陆续上来,香气四溢。
军中禁酒,陈离本也不喝,大家都跟着他喝果汁。
陈离觉得厉澜太瘦,席间不断给他切肉、夹菜、盛汤,动作相当熟练自然;厉澜也自然,被陈离拒绝虽感失落,但此刻正和他待在一起又觉得满足,也饿了,吃得开心。
他话不多,一直留心听着。有人问起陈离受伤的事,陈离似不愿说,答得简单,众人识趣地将话题岔开,谈些城内城外的趣事……
亥时,夜阑人散。
陈离想先送厉澜回去,厉澜不肯,陈离不勉强,见他累了,便带他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