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吗?阿微,是别人借我之手害你吗?”他语气已不再从容,染上几分迫切。
他知道催眠的效果坚持不了多久,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游令甚至于抬手捧住宿微,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蹭,他的呼吸都带上了急促滚烫的味道。这是一个近乎依恋又充满酸楚的姿势,游令不住地发问:“是谁,宿微,告诉我是谁!”
宿微眼睫猛地颤了颤。
游令没有察觉,他自知情绪失控不再言语,平复片刻,抬手为师弟抹去眼泪。
就在这时,宿微摆脱催眠,骤然睁开双眼。
四目相撞,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
动作僵在半空,游令暗自庆幸——得亏脸上还带着面具,没叫宿微把他真实面貌看了去。
不然还追查什么尸身被偷啊,直接再杀一次放回冰棺不就结束了吗。
尴尬后知后觉涌上来,游令讪笑两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找着退路。
“竟敢学他,你找死——”
宿微眸色渐沉,眼中那点茫然失意被尽数敛去。
他毫不留情对着游令就是一掌,这一掌带上了大乘期修士十成十的力道。
尽管游令与他同境界,还是因为躲闪不及而硬抗下这一击。他被打得身形踉跄连连后退,不欲再做纠缠,转身想溜。
宿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欺身而上,直直把他抵死在门板上。
游令没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被宿微一字不差照搬还给他:“你是谁?”
游令不语,只怕露出更多破绽。
不过两人之间那股凝滞的剑拔弩张没能持续太久,事态没有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不好了宿微!”裴越的嗓音由远及近。“劲武门出事了!”
下一秒,他就推门而入,没有任何缓冲时间。
猝不及防看见屋内两人过近的距离,眉宇间满是错愕,他目光下意识扫过寝卧床榻,才又落回到游令身上。
裴越看到那熟悉的面具,勃然大怒:“你怎会在宿微房中?”
“你果然对他心怀不轨!”
他冲上前去死死扣住游令臂膀,厉声质问,一时间屋内更乱了几分。
宿微闭了闭眼。游令也有些无语。
裴越是觉得劲武门这样小宗派里的人吃了什么样的熊心豹子胆,敢对大乘期的宿微下手吗?
况且都什么时候了???
像是在印证游令的无语般,只听得门外轰隆一声巨响。
三人齐齐转头望去,便见滚滚火光,染红了不远处半边天。
赤色焰芒撕裂开夜幕,同时带来变了调的喧哗与叫喊。
宿微脸色骤然一变,率先做出决断,毫不留情把游令推给裴越。
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私人恩怨了,他语气冷厉,叮嘱裴越道:“看好他。”
随即转身破空而起,直奔火势最汹涌之处。
那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越嫌恶地同游令拉开距离,又因着宿微的命令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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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蔓延的极快,火舌翻腾间,带起浓浓烟雾,而烟雾所到之处,黑气竟能盖过血色。从中逃出来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喘息几秒,就被身旁同伴一刀捅穿腹部,他愕然的瞳孔逐渐被猩红蚕食,下一秒同门手足间挥刀相向,俨然是人间炼狱。
好在二人所处庭院地势偏高,火势尚未蔓延过来。
游令看得心急,偏偏手腕被裴越牢牢拷住。他不想在此时暴露实力,如今占用的是林宗主之子的身份,是无法与裴越对抗的。
裴越自然也看到了那不寻常的自相残杀。他脸色凝重,转头对游令吼道:“你们姓林的到底在搞什么鬼,知不知道宿微现在——”
他愤恨咽下后半句话,却叫游令更为担忧了几分。
他反握住裴越手腕,力道之大让裴越都讶异,反应过来后一把甩开怒道:“你发什么疯。”
“他怎么了?”游令牢牢盯着裴越,自己不在的三十年里,是谁伤了宿微。
“和你无关。”裴越生硬转变话题,“不如老实想想,之后怎么交待清楚你们宗门里为何会出现这些邪祟。”
“这烟雾诡异,我都无法保证能否在其中保持清醒,更别说你。别去捣乱了,宿微是在保你。”
游令多久没听到过质疑了,他扯了扯唇角,眼里只剩轻蔑:“你拦不住我的。”
劲风骤起,道道灵力竟是瞬间凝成,朝着裴越袭去。游令心中有数,只动用了两三分力量,却也让裴越颇为狼狈的侧身躲避。
“你这人。”裴越怒骂,也不再收手,右手幻化出一柄长剑,与赤手空拳的游令缠斗起来。
纠缠间,他暗自心惊,这人竟是有了金丹以上的实力。
“怎么就这般不识好歹呢!”随着时间流逝,裴越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他怒吼道:“我难道不比你担心宿微吗,你——”
话只说到一半,就被一道耀眼金光所打断。
游令裴越二人下意识抬手去遮。
一道金光还未完。
放下手,便见万缕纯粹鎏金自上空奔涌倾泻,这霸道烈芒丝毫不惧冲天火光,覆压千里,顷刻铺开笼罩了整座劲武门。
而一切光芒的中心,俨然凌空伫立的宿微。
“这…”裴越怔愣放下剑,饶是他也未曾见过如此大的场面。
却不料下一秒,身旁之人腾跃,竟是朝着宿微方向直直奔去。
“喂!”裴越气得跺脚,也毫不犹豫足尖一点,紧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