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想要认真回答琳的问题，他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就算我不阻止他们偷拍，琳也会及时醒来。如果他们真的拍到了，琳很可能会揍他们。’

‘我难道是在保护那群男生吗？’

‘不对，不对，如果琳不小心把他们揍得太重，五条老师会批评琳，被最爱的哥哥说了，琳肯定会伤心。’

‘所以我多少还是有一点点保护了琳？’

‘还是不对，琳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她不会揍到让五条老师生气的程度。’

‘……我想保护琳，可是琳真的需要我保护吗？’

‘我不知道。’

趁着他心乱如麻，电车悄咪咪地穿出了短隧道。

五月傍晚的阳光一下子涌入车窗，一束光正好打到琳白皙如雪的脸颊上，她微微仰头，亮晶晶的眼睛在暖光下闪耀如琥珀宝石。

乙骨怔怔地注视了她好久，然后如梦初醒一般想要开口，不能让琳等累了。

还没等他整理好语言，琳就先开口了。

“忧太，谢谢你保护我，你对我真好。”

16岁的乙骨忧太，在2017年春夏交接之际的某个傍晚，心口中了一箭。

好消息：这是爱神之箭！他不会死！

坏消息：其实早就插满了……

……

下了电车后两人往五条宅进发，照旧是琳跑在前面带路，她一直脚步很快，像轻灵的小鸟，又像自由的鹿。

乙骨满揣着少年人的心事，自然就落后了一些，看着琳的身影越来越小，他赶紧跑了几步追上，亦步亦趋地缀在她的身后。

“忧太，怎么了？是不习惯去别人家做客吗？”进了豪宅区域，琳扭头安抚他，“别紧张，我表哥很随和的！”

还在回味电车交谈的乙骨：“……啊，好，好的。”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刚才的心动，应该想点别的。

然后他便想到这是第一次去老师家里做客。

在之前的学校只有老师不断的家访，劝说他换去更好的私立贵族学校。

他并没有责怪老师们的意思，问题确实是他和里香造成的，或者说，是他造成的才对。

而今天他们和琳一起去五条老师家吃晚餐，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琳，真的不会太打扰吗？”他知道五条老师开朗豁达，可还是无法自认为是受欢迎的客人。

“没关系的。”琳不假思索地答了，还扭头打量他，“忧太，你可是……”

“我是什么？”乙骨忐忑。

琳思考了几秒后自信地点点头，很笃定地说了出来：“你可是学生里最尊敬老师之人，又是老师爱妹的好朋友，别说是登门拜访了，如果你想住在哥哥家里，哥哥都会同意的。”

“不，不可以。”乙骨慌乱摆手，生怕琳邀请他住下。

他想住在琳的隔壁宿舍，这样才能经常去看她，偶尔还可以在沙发上留宿，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居住地！

“里香。”琳突然点名。

【？】

“我表哥很凶的，你可千万别搞破坏！”

【……】

“要乖乖跟着我们哦。”里香不说话，琳就当她默认了。

【你刚才和忧太说的，我能听到。】

琳丝毫没有被戳穿谎言的心虚：“忧太又不会突然拆房子！”

“是啊，里香，在五条老师家里，你千万不能随便出来。”乙骨知道琳没有恐吓里香，她说得非常正确，如果里香在老师家里大闹，说不定马上就被袱除了！

五条老师可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他对人类友善，不代表着对咒灵也一样。

【哦。】虽然里香不太服气，但还是答应了。

……

“哥哥，是小琳呀，快开门~”琳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门牌，她在按电子门铃的同时将脸贴到可视摄像头上，想用镜头畸变吓人。

门几乎瞬间就开了，一个超乎常人的巨大身影出现，几乎盖住了整扇门。

乙骨：五条老师连影子都好大，存在感好强！

他见五条老师散下了头发，上身穿着露出锁骨的敞口T恤，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胸口还挂着非常时髦的金属片片，看起来英俊潇洒又青春活泼，和戴着眼罩竖着头发的老师好像是两个人。

和教师的身份相比，乙骨认为他更像是男大学生。

“哟，到了？”五条悟热情好客地侧开身子，邀请两人进门。

“我回来啦！”

随着琳的话音落下，鞋已经飞了。

她丝滑地踩上毛毛拖鞋，小炮弹一样冲撞进屋，如卫星发射一般瞄准沙发正中间。

电光火石之间，她像软体动物一样瘫倒，脑袋往地面挂：“表哥，我累死了！你住的也太市中心了，我和忧太从乡下过来好辛苦哦！快把好吃的都拿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琳都躺在沙发上了，乙骨还愣愣地站在玄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