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力,深呼吸。
稳住,不要慌。
我在紧张。
不。
和黑死牟交流至今,我的情绪已经过载到了惊惧,还差一步就要昏厥的地步。
仅仅是坐在黑死牟的对面,流淌在我这具冰冷躯壳内的血液仿佛都有了沸点温度,我的双手手心全在冒汗,我的心跳已经快到可以原地开斑纹的程度。
但我并不是因为黑死牟本身而紧张。
——我说过,我并不惧怕这些上弦。
仔细想来,此生第一次见到继国缘一的时候,我已经穿越过来十六年,身心都被这个世界的贫穷和绝望腌入了味,而那时的继国缘一正值风华正茂,站在他面前,我心中那股子胆怯怎么也藏不住。
而现在,我面对比继国缘一更具压迫感的黑死牟已经没有了那种感觉。
我当过名满京都的大花魁。
我曾见过很多达官贵人向我献媚。
我早已经今非昔比,现在的我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那,我又在紧张什么?
因为就在刚刚,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基于我自身的血鬼术和对鸣女玉壶的了解,我曾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人在变成鬼后得到的一切变化,都是和这个人的某种执念有关的。
而黑死牟和继国缘一在外形上唯一的出入就是那多出来的四只眼睛。
眼睛,带来了视野。
人类视力的极限,就是通透世界。
继国缘一曾经跟我说过:“脑中变得透明,便能看见通透的世界……看人挥剑,骨头往哪动,血往哪流,下一击的落点在哪里,我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灶门炭吉后来寄来的信里也写了:【继国先生说,鬼王的身体里有五个脑子,七个心脏,掌握了通透世界的鬼杀队剑士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要如何杀死他。】
黑死牟或许在作为继国严胜的时候还没有通透世界,但此时的他绝对已经掌握了通透世界,因为我感受到他给我带来的压力甚至胜于无惨,而他的脸上……也有着斑纹。
除了那多出的四只眼睛,他几乎一比一复刻了继国缘一有的一切。
再回想起兄弟二人天差地别的名字寓意,和那句“吾的名字竟然都不配被他提起……”,我的脑海中几乎立刻闪现出了n种能把孩子逼疯的原身家庭的运作模式。
某种不可思议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继国严胜厌恶继国缘一的强大。
而黑死牟渴求力量。
那黑死牟曾经念念不忘的、无法看到的东西,在变成鬼两百多年后的现在能看见了吗?
我不知道。
我根本无从得知。
仅仅是坐在黑死牟的面前,看着他那六只眼睛,和眼睛中“上弦壹”的字样,我连自开赌局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我的血鬼术早就被继国缘一看破了,我不想再被黑死牟看破。
甚至我还尝试了一次一次地用言语刺激着无惨,促使他没有机会反应过来切到黑死牟的视角来看我,但我依旧怕得要命。
【没问题的,我的血鬼术强得离谱。】
可那是上弦壹。
【无惨都没发现,上弦壹算个嘚儿。】
万一呢,他可是继国。
【……浮世三千!浮世三千!浮世三千——我绝不会被发现!!!!】
那要是真的被看出来了要怎么办?
直接凉拌,原地重开。
一般来说,这种自由度比较高的模拟器类别游戏的二周目都会比一周目轻松很多,运气好的话,我还能跟GM商量一下把我的血鬼术继承到二周目去,再叠加一个简单模式,下载几个卖得很好的mod——
说真的,我的游戏系统到底加载好了没有!
都明治时期了还在用土豆服务器吗?!
穿越管理总局的举报电话又在哪里@穿越管理总局!!!
“——!”
我控制不住地,窝囊至极地,当着三只鬼的面,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