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耄耋老人让孙儿扶着,蹒跚着脚步走至堂前,对着上头俩戴猴子面具的王筠心和吴敏书声音目光怆然,带着哽咽说道:“可是我朱家峪的村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大人不快?”
王筠心和吴敏书望着以老人为首的一大批各村村民,两个脑袋四个大,一边派人赶快去请户凉过来,一边安抚村民。
“您老哪里的话?朱家峪的村民也很好,我记得光把这审案的大堂修起来,朱家峪的村民可是费了好些心思和力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老人抹了抹眼泪道,“要说为民堂给了我们那么多人公道,我们本不应该一群人来此叨扰,可分地一事牵涉太多,为了能让娃娃们饿不死,我们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叨扰大人们,那分地的事儿为什么可以有他陈家村?却偏偏没有我们朱家峪!”
王筠心和吴敏书在山寨根基不够,不能直接给承诺,只得两两相顾,尽力解释:“我们为民堂做这个事虽说是想着为了咱种地的乡亲们出头,可毕竟有违法纪,也不知结果如何,只能先试一个村,我们好歹能护得住。”
老人不语,上头两人刚想喘口气,老人旁边的男子就开口了:“那为什么不在我们朱家峪试?非要在他们陈家村试?”
底下更是一个跟一个喊道。
“我们庄也行!”
“我们村还小,更能护得住!”
“成不成的,你先试了再说!”
王筠心和吴敏书急的,眼神时不时就往外面张望,倒是来个主事儿人啊!
底下一群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上头俩人,上头俩人只得时不时赔笑,但因为戴着面具,下面的人也也没看见她俩笑,只能听见小声的“哈哈”尬笑和手足无措地翻找东西。
僵持了好一会儿,户凉和鲁智深才匆忙赶到了门外,饶是他俩现在这体质,也是到门口先大口喘了几口气,才装成持重的样子,戴上猴子面具走了进去。
堂上的王筠心和吴敏书一看到这俩人来了,终于是松上了一口气,被一群人眼神审视质问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鲁智深站在户凉旁边,轻撞了撞户凉的胳膊肘,低声道:“你说。”
户凉悄声回道:“这回要不大哥说?”
鲁智深两眼一瞪:“这时候瞎客气,是不是想回去让洒家跟你打上一架!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干这些事的。”
户凉只好走了上去,站在王筠心和吴敏书的前面,对着底下的百姓道。
“其他村我们也会陆续分地的,各位乡亲们不用着急,我们一个一个来。”
一村民道:“哪儿能不急啊?再过俩月夏麦就要收了,这可都是活命的口粮啊!”
“就是!”
“大人也体谅体谅我们吧!”
“早一天,娃娃们可能就多活一个!”
那老人又红着眼眶道:“大人还是在哄我们吧?还是他陈家村重要,我们朱家峪是糟了大人们厌弃的破落村子,怎好望着大人们垂怜……”
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户凉无法,只得承诺道:“我们这几日就去各村分地,不,今天就去,派大队人马立刻去,一定让各位乡亲们早日放心!”
老人迅即收回了难过的心情,脚也不晃了,背也不佝偻了,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大队人马倒不必了,我们朱家峪村的里正,我们村里已经自己围着抓了,大人们只要找底下的人交接粮食和要跟着大人干的村民就好了。”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我们就不像陈家村那样大摆宴席了,直接给各户分点儿东西就行,到时候各家一天做点儿,还能吃好些天,肠胃也受得住。”
其他村的也纷纷点头。
只有看热闹的陈家村村民欲言又止,只一人小声道。
“人头领说先试试是对的,要不然别的村能知道不能立马大鱼大肉?”
户凉、鲁智深等人倒是一时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村民做的不对吗?
做的也对,还省得自己派人去围去捆了。
可里正都绑了,村民们不自己把东西分了?还来请他们去接收……又叛逆,又规矩。
接下来这几天,就是考验二龙山算账人才的几天。
鲁智深嫌繁琐,武松嫌墨迹,这俩人都不能去算账。
只有户凉、扈成、王筠心、吴敏书和杨志五个人在算账这方面能靠谱点儿。
可耐不住村儿多呀,本来只有一二十个,可其他的村儿因为离得近,闻风而动,一下子扩展到了一百多个。
就按一百个算,五个人,一个人要算二十个村,按之前算账的速度,算完大半个月都要过去了!
而且随着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住宿、吃饭、穿衣都成了问题,任是几个人天天没日没夜地算,没日没夜地安排,也总是整不完。
王筠心趴在堆了一大堆账簿的桌上发出生无可恋的哼声,连说话也没有了从前闺秀的影子:“俺是个人——俺不是神——俺要回家——”
吴敏书目光呆滞地叹了口气,取下系在自己腰间的香囊递给王筠心,里面装满了果干:“先吃点东西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