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这时才缓缓起身，向前半步，声音清泠：“夫人，搜查汀兰院之前，可有派人守住我院院墙与院门？若是窃贼潜入我院藏匿赃物，院中值守丫鬟怎会毫无察觉？白日里我院门常开，往来之人尽数有记录，近两日，并无外人擅自闯入。”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柳氏：“唯有夫人院里的丫鬟，昨日黄昏，借着送点心的名义，独自进入过我的卧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柳氏身边那名哭诉失窃的大丫鬟。那丫鬟浑身一颤，双腿发软，慌忙跪地：“不是我！不是奴婢！”

萧聿珩看向那丫鬟，沉声问询：“昨日入汀兰院，你在房中停留多久？接触过梳妆台吗？”

丫鬟慌乱无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答不上完整的话。人心慌乱，破绽越露越多。

柳氏见大势不妙，知道今日栽赃之计已经败露，再纠缠下去，只会把自己的把柄彻底送到萧聿珩手中。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换了一副神色，轻叹一声：“想来是一场误会。许是我那丫鬟收拾物件，不慎将头面错放到汀兰院妆台之中，闹出这般一场大乱，冤枉了清晏。是我急躁，没有细细查证，错怪了你。”

几句话，轻描淡写想要把蓄意栽赃，说成无心的失误。

苏清晏淡淡看着她，没有接话。她清楚，此刻不宜穷追猛打，柳氏身为侯府主母，没有直接人证供出她主使，很难直接定她构陷的罪名。今日能洗清偷盗污名，保住自身，便是赢下这一局。

萧聿珩自然看穿柳氏的搪塞，却也没有继续紧逼，只淡淡开口：“既是误会，那便作罢。只是侯府内宅，往后搜查需恪守规矩，不可仅凭片面物证，随意构陷，损毁闺阁女子名节。”

柳氏咬牙，只得躬身应下。

一场来势汹汹的栽赃风波，就此草草收场。柳氏带着苏轻柔与一众仆妇，狼狈离开汀兰院，临走时，她回头望向苏清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翳。

院内众人散去，汀兰院终于恢复安静。晚晴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小姐，幸好萧大人及时赶来，不然今日我们便要蒙受不白之冤。”

苏清晏走到窗前，望着院外尚未消融的残雪，神色沉静。“今日只是侥幸。柳氏这次计谋落空，不会就此罢休。她接连两次在我手上吃亏，往后的手段，只会更加阴狠。”

萧聿珩并未久留，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向她，低声道：“柳氏根基深厚，在京中结交不少人脉，你在侯府行事，务必多加小心。若遇上难以处置的困局，可以传信于我。”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差役转身离去。

苏清晏立于廊下，目送他远去，心中思绪翻涌。萧聿珩屡次出手相助，这份情分，她不能不记。可此人城府莫测，她不能全然信任，只能步步谨慎，权衡利弊。

晚晴上前，轻声问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苏清晏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柳氏今日颜面尽失，必然会暗中寻找别的法子对付我们。我们不能被动防守。你派人去打探，查一查柳氏私下存放私产的据点，还有她与外面商户私下往来的账目。既然她不肯收手，那我们便继续收集她的罪证。”

春风掠过庭院，尚有寒意，可属于苏清晏的棋局，还在继续落子。这侯府深宅之内，一轮风波暂歇，下一场暗流，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