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是在隐晦警告苏清晏，她暗中在外安排人手的举动，已经被柳氏察觉。

苏清晏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淡淡回道：“我名下田产，自然要派人打理，清点田租，本就是分内之事。二妹妹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研读女红诗书，不必过多操心我的事。”

苏轻柔碰了软钉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面上依旧维持笑意，又旁敲侧击，提起京中世家婚事，言语间暗示苏清晏若是执意惹事，将来婚嫁之事也会受影响。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交锋，看似闲话家常，句句暗藏机锋。

就在闲谈之际，苏清晏余光瞥见，假山后方有数名仆妇悄悄窥探。她心中了然，柳氏依旧在暗中监视，想来今日游园，本就是一场试探。片刻之后，苏清晏不愿久留，寻了身体不适的由头，起身告辞离开湖心亭。

回到汀兰院，晚晴匆匆迎上来，带来新的消息：“小姐，探子查到了！周掌柜近日遇上一桩麻烦，他儿子在外赌债缠身，欠下一大笔银子，债主日日上门讨要。周掌柜四处筹钱，焦头烂额。”

苏清晏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这正是绝佳的突破口。

“周掌柜最看重独子，这笔赌债，便是他的软肋。” 苏清晏缓缓谋划，“派人悄悄接触周掌柜，不必逼迫。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了结这笔赌债，条件只有一个，交出他与柳氏多年往来的真实账册。同时叮嘱传话之人，务必保密，不可留下痕迹。若是周掌柜不肯应允，也不要强求，暂且退开，另寻机会。”

晚晴点头记下，立刻下去安排。

苏清晏独自站在窗前，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侯府院墙。柳氏敛财多年，靠着虚报采买、私吞田租，积累了巨额私产，这些银两，大多用来结交京中官员，编织自己的人脉网。一旦账册到手，便能撕开柳氏伪善的面具，不止追回被侵占的财物，还能牵扯出她私下勾结官员的隐情。

可她也明白，此事凶险万分。周掌柜若是转头把消息禀报柳氏，所有的布局都会暴露，引来柳氏更加疯狂的报复。

春风吹过窗棂，卷起案头的一页纸笺。苏清晏伸手按住纸笺，眼神坚定。这条路本就步步危机，既然已经开始搜集罪证，便不能半途而废。

柳氏在明，她在暗。棋局尚未分出胜负，下一场博弈，已然在市井街巷悄然铺开。